此处重病区域里的人并非什么人都有,大多都是年轻的姑娘,一个个娇弱地躺在一张张粗陋的床上,有人守在外面守着。
躺在谢春池身边的姑娘年纪也不大,却是因为这个病而难受的浑身发抖,脸部通红,呼吸急促。
这种情况持续没有多久就停了下来。
没多会儿时间有人送了药进来,一碗碗地递过去,然后一个个人的乖乖地喝了。
谢春池没喝,闻了这药的组成部分,意外地闻到了之前闻过的味道,虽然这味道极其的轻微,近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还是闻出来了。
趁着外面的人没注意她将这药收了,然后将空碗递了回去。
喝完药没多久这药性就发挥了作用,身边躺着的姑娘没那么难受了,能够安安稳稳地坐了起来。
她有一头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头发,头发里藏着一个因为凌乱而塞到里头的绒花,她的脸不白,是一种健康的黄色,鼻梁高挺,眼睛圆滚又明亮。
她率先注意到的人也是谢春池。
看了几眼后萌生了聊天的想法,蜷缩着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地问她:“你也是刚被带过来的吗?”
这时候只有一个答案,“是。”
这姑娘吸了吸鼻子,紧张的目光从周围的人身上……扫过,最后重新落在谢春池的身上,咬着唇瓣慢慢凑近说:“这是个危险的地方,我们要是好了的话会有麻烦的。”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说:“马车来了,将人运出去吧。”
姑娘明显是害怕这个声音,身子骤然一紧,随后赶紧躺在床上继续发抖。
谢春池则是带着好奇地视线看向那边几个似乎不是很难懂的姑娘,他们地坐在床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外面。
这时一个稍有些老的人走进来,他抬手点了几个,“你你你你,还有你跟我出来,我带你们去外头的房间里好好养病。”
这人本也想点谢春池不过一边的人和他说了些什么就转了目光。
很快这些姑娘跟着出去离开了这个地方,本就不大的地方在这个时候竟然显出好几分的宽敞。
谢春池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人离开透彻了才看向身边渐渐抬起头来的姑娘她皱起眉头,不理解地问:“这是什么情况?”
姑娘担心地看了外头一眼,拉着谢春池一并躺下,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这么紧张你这么着急?
谢春池不信这瞎话,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姑娘而是那碗药里装的是什么,如果是真正的解药的话,那带她们治病的幕后之人很可能就是罪魁祸首,也有可能是刚刚的那个老者。
只是不知道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么。
想着谢春池渐渐严肃起来。
旁边的姑娘目光焦急地观察着周围,等四周平静下来才算是宽心地将自己紧紧蜷缩后窝在一处。
此时已经过了大半的夜色,凌晨两点的时光却还是好多人睡不着。
太医院的太医更是一个个忙的焦头烂额也没有一个能喘气的口儿。
围坐一堆的太医院已经没有最初的那般拥挤,好几个染了病在专门的地方躺着,现在坐在这儿地不过是七八个罢了。
这七八个人的面前都摆着自己配好的方子然后一个个地说自己的想法。
一个说:“这病主热主伤寒,我加了祛伤寒的药却毫无作用。”
有人说:“我今日在药中加入了地浆倒是有些微的好转。”
还有人说:“这病比起最初时候似乎更加严重了,若是不好好治疗只用五日的时间就能起不了身。”
这话说完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没多久又有人说:“快些想出个新的方子,如今城中端王殿下凌王殿下连战王都染了病,若是他们K是日后就难了啊!”
这话就像是个炸弹,哪个人还敢懒散,纷纷打起一百分的精神马忙着制定新的药方去了。
烛台上的蜡油滴落了一层又一层,燃烧到尾的时候有专门的人来插上了新的蜡烛。
明媚的烛光登时照亮了这一寸的天地。
凌王封乾御披着斗篷坐在窗口望着远处零零散散的星辰,好看的皮囊透着一片白玉似的苍色,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是会染了这等病症。
所以这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是嘲笑,是揶揄。
但笑了没多久,喉咙发痒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调皮地想要涌上喉头。
他立时皱了眉头,快速端过一旁的药尽快饮下,然后顺着胸口轻轻拍了拍。
稳了半晌,他嗓音沙哑地问外面的人,“五哥还在客房歇着吗?”
外面的人答,“是,王爷不肯走。”
封乾御眉头皱着,带有担心之色,“五哥近来身子可好?”
外面人说:“战王殿下一切都好。”
“放屁!”封乾御不客气地骂了一句,不痛快地踹着桌角,“染了病哪里能都好的!”又吩咐,“你们务必给我照看好战王,若是他出了什么差错,等本王好起来要了你们的命!”
外面的人忙战战兢兢地道:“是是是,小的一定会照看好王爷的。”
再说封帝煊处,他确实还算不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吃了谢春池留下的药的缘故,总归没外面的人那么惨烈。
此时听着天狐的禀报,一对好看的眉头略微皱的有些深沉。
他揉着自己的眉心,手法准确但有些力道,很快那白的眉间就红了一片,他嗓音沉沉地问:“你是说她跑不见了?”
“是。”天狐虽然不敢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但事实就是如此,“属下去接王妃的时候,府尹的府上早已经没了王妃的踪迹,问了好几人都说不知去向。属下在城中四处寻找过了也无一丝踪迹,不知是去了哪儿。”
这小丫头能跑到哪儿去?
不过能到处乱跑的话岂不是说明对方一切都好并未染上什么不能动弹的病症?这么说来,倒是好事一桩。
可城中如此危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按压着眉心的手忽然一顿,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目骤然睁开,封帝煊看向天狐,“或许,可以去病症区或者焚尸处瞧瞧。”
她那个人若是消失了必定是自己离开的,而她擅长医术没准是替人看病去了,也有可能是看到尸首觉得好奇跟着看看。
这两处的地方都远而隐蔽一时找寻不到也是可能。
天狐跟着主子这么长的时间该懂的东西早已经懂了,现在这么一听当即就明白这话中是个什么意思,用力一拱手应了声是就要离开。
“顾好自己,莫也要染了病。”这时听得主子的关心。
天狐要走的动作如是被冰封了似的难以动弹,只觉得胸口涌上了一阵温暖,紧随着肯定地点头,保证道:“还请殿下放心,属下不会轻易染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