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池一扭头就看到夫人这么一副模样,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安慰还是该厉声警告她好好看着孩子,酝酿半晌,嘱咐一句,“日后仔细着些,这是你的孩子,还请务必多上上心,这等事情比大人的一个风寒严重多了。”
旁人还有别的丫鬟守着,听得这话大抵是心疼自家夫人,不满地说道:“你这人怎么如此胡言乱语,未知全貌就随便给予一个嘱咐是真觉得我们夫人不小心吗?这事情和我们夫人有什么关系!”
夫人脸色微震,慌忙看向那个丫鬟,并且伸手阻止,试图让她停止吐槽。
这丫鬟是个不听话的,如是没看到夫人动作的固执地盯着谢春池说:“姑娘若是不知道在这府里生活有多艰难就请闭上嘴巴,你知不知道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会让我家夫人心里多难受!”
“我家为了小姐有多努力你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凭借着这么一件事情就无缘无故地嘱咐我家夫人,怎么,你以为我家夫人想要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红了声音也哽咽了,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委屈,“我家夫人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享过什么福,如今出了事倒是什么错都归到了她的身上去了!”
雀心在一旁拉着丫鬟的手臂疯狂暗示,但这些都毫无用处。
只能间接的看出这丫鬟是个胆大又不怕事的,兴许心里头还藏着诸多的委屈和不平。
但这些事情和谢春池有什么关系?夫人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又不是她造成的,她不过是出于一个医者的心态给出一个嘱咐而已,怎么,怪得到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夫人想要上前去拦住丫鬟口不择言的时候外头一句稍微老成的声音传了进来,是一个老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尖酸刻薄的味道。
谢春池来之前没想过要面对什么老年人,更没想到自己还要帮忙处理什么家事,所以听到这声音惊讶了一下,目光不由看去。
进来的老女人从外貌来看属实是个不好相与的模样,与那声音匹配度有百分之八十。
谢春池目光平和的看着这个穿着大方并且能够看得出几分有钱人调子的老太婆,淡定中带着几许审视。
老太婆穿得确实不错,贵气又隆重。
身上专属于老年人的那种压人的气势也算得是十足,就是脸上的表情过于难看了压着眉头,抿着唇角,沟壑纵横的脸蛋将厌恶和嫌弃展示的一目了然。
说话的语气很是难听,她抬着下巴,用一种近乎是居高临下的不屑模样睨着夫人,似是恨铁不成钢地道:“我那儿子娶了你简直就是娶了一个瘟神进来,不会说话便也就罢了,还整日的闹出事来!如今竟是连自己的女儿都被你给牵累受苦,我瞧你当真是那可怕的扫把星,找个机会定是要让我儿把你休了轰出门去!”原来是一个婆婆不喜儿媳的戏码。
谢春池听了这么几耳朵就全部都听得明白了,恰好也与她没有关系,所以她不掺和。
继续坐在床边的脚架上,转过身子去观察孩子的脸,防止在这短时间里会突生变故。
将军长相不赖,性格温和,所以这孩子生的好看恬静,已经醒了一会儿却是不吵不闹,只是盯着她瞧着,像是在努力回忆她是谁。
比起最初的那时候,现在的这个孩子竟是没有那时的白胖,按理来说,将军府不缺钱不缺吃穿,这孩子好好养几天就应该往白胖发展才对的,这孩子怎么瞧着不够一些。
怜爱地摸了摸孩子的脸,谢春池听到了那老太婆尖锐的声音,“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催的我们家倒霉成这个样子!嫁进来这么多年一个儿子也没生,不会说话也不会做事,比废物还不如!早晚有一天把你赶出去!”
又说:“这手臂断了的又是谁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大概是在气头上了,见着一个就骂一个。
雀心先前和谢春池在那大厅中听了一耳朵,此时听得这么一问,立马回答说:“回老夫人,这姑娘是战王府的战王妃,特意来此帮忙的。”
老太婆尖锐的嘴脸一顿,又往复地看了谢春池好几眼,竟是呵呵笑着,“说的什么傻话,战王妃岂是这般模样!如今这外头局势紧张竟是连你们也没了分辨能力嘛,居然什么人都带进了府里来,我们这可不是外头的破庙什么人都能来的,赶快将其赶出去。”
这老太婆如今是要和她算账?还要将她赶出去,果然是不怀好意。
谢春池眉头半挑,依旧不想掺和进这家庭琐事里。
夫人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且这夫人是好心加一些面对长辈的怯弱,她走到谢春池的身前挡着,面对老太婆疯狂手语解释,“她不是坏人,她很厉害,能帮忙的。”
老太婆最是厌烦看到令她讨人厌的手语也不喜欢听旁人解释这手语的意思,眼睛里满是嫌恶和生狠。
本还没多少火大,看到夫人的面容后只觉得一寸都容不下她,道:“你的这些东西我看的一个都不明白也不愿意明白,如今这府上我才是最尊贵的那个人,我身为你的母亲,你难道不听我的话!”
说完之后又呸了一嘴,说:“你说她不是坏人,什么好人能伤成这么一副模样还得不到救治,可别被那一副好样貌给欺骗了!”像是好心地给了一个建议似的。
下一刻却直接吩咐,“来人,将这个假冒大夫的贼人赶出去!”
扶着老太婆的是一个伺候老太婆多年的大丫鬟兰青,生的是一副端庄贤良的模样,细心呵护老太婆的模样仿佛是将老太婆当成了自己的奶奶般。
她贴心地扶着老太婆走到一边,再轻声地说道:“奴婢带着老夫人来时曾经听到有人说将军先前就在府上,依着将军的处理方式想来这姑娘来此之前必定是先见过了将军,将军既是未有拒绝和赶出去想必当真是有些能耐。”
“有的什么能耐,不过是此时事情紧急乱了自己的视线罢了!”老太婆愤愤地说,不客气地以手指着谢春池的模样,啧啧出声,“这么个孩子眼见不过十五六岁,你可曾见得如此年轻的大夫?还是个女娃娃,能有什么样的能耐!不过是凭着一些旁门左道想要来此骗吃骗喝罢了,我可不会应允!”
这些话谢春池是越听越想笑,见夫人要帮忙上前鸣个不平,她赶忙伸手拉住,再缓缓摇头,劝她道:“不用如此,何必为了这么些事多费口舌。”
她的身份是个既定的事实,不是说一两句不是或者假冒就能拒绝的了的,何况那个将军可是确定了她的身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