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展身躯,悠然地靠在身后,以着一副大胆又无所畏惧的姿态面对着他,“大人所言与本王妃而言尽是一面之词,本王妃为何要信?再者,为何本王妃失踪一些时间你就要认定本王妃与他一定是有关系的?”
她如何失踪应是没人看到吧?如何被人带走应该也是不知道吧?
说有人看到?那必然是个鬼吧!
“这。”大人被这一通询问之下果然语塞,双目之中的瞳眸快速转动,脑中疯狂找理由,“王妃无故失踪,贼人突然消失,你们若是不在一起的话如何能够一起消失?且确实有人说是亲眼看到王妃与那贼人在一起,相爷的下人还能说谎不成?”
“相爷?”谢春池不屑嗤笑,“无稽之谈。”
看起来极为自信的府尹在谢春池看来就像是个跳梁小丑在努力地证明自己不是小丑,她甚至都没兴趣反驳,看到他那努力的样子就想哈哈大笑。
可怜她疲惫一夜还没好好休息就到这儿来听他胡言乱语,真是罪过。
谢春池挑着眼角揉了揉眉心方位,嗓音懒了两分,“算了,光是嘴上说说谁不会说,大人还是说说大人的打算吧,若是要拿了我定罪就直接将我拿了,若只是怀疑那我就想先回去了。”
“大人或许很闲,我却忙的很。”
大人从未见过有人这么能言善辩还如此的目中无人,张开嘴巴想要反驳解释,但这张开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终究只能闭上嘴巴。
他那些说词只是说词,拿来问罪尚且都不够格哪里能够将她拿了?这场询问本身就不正统。
大人眉头紧锁地看着桌上的卷宗,竟是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大人这是无话可说了?”揉完眉心的谢春池清醒了不少,锐利的目光便就这般有意无意地落在府尹的身上,见他抬起了一点头看来,继续道:“大人要是有证据立马就可以抓我下狱,若是手头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只是单纯地猜测的话我可就要先回去了。”
大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皱着一张脸盯着她看,看起来很没有礼貌的样子。
谢春池终于坐到不耐烦了,撑着扶手猛地一个劲儿站起,整理了一下因为坐着而带出褶皱的袖子,慢条斯理地道:“看大人这般模样似乎还有斟酌许久,那大人就慢慢来吧,我先回去候着,等有了决断再请我过来。”
转身走了没两步,大人突然大声喊道:“还请王妃在等一会儿!”
似乎是已经深思熟虑完了,他站起身走下了那个明镜高悬的地儿,目光炯炯地看着谢春池道:“无论事情如果发生结果如何,这都是下官办理此案的一个过程,想来王妃日后也不希望会搭上这么一个可能与贼人同流合污的名声。”
“所以还请王妃能够稍微多一些宽容,容忍下官的无理要求。”
谢春池淡漠的目光往后轻轻一侧,望了大人低头恳求的一眼,打了呵欠道:“那你倒是与我说说要等上多久,若是时间长了我想先去休息,若是时间短了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在这里坐着等等。”
大人如是讨好地勾了勾唇角,目光担心又似着急地往外头看去,估摸着说:“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不过王妃要是实在等得着急的话,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去休息的房里候着。”
“好。”谢春池也不见外,道:“那带我去休息吧。”
来了这个地方的人身上多少都是不干净的,像这等王妃什么的更是身份高贵,别说是在这的房间里休息了,就连坐在此处的凳子上都会嫌弃这里寒酸。
这王妃,当真与众不同。
大人看着谢春池坦然离开的背影默默地想着,这等大方肆意的人要是有极深的算计也实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谢春池哪知道自己不过是大方随意一点就被人冠上了这样的一个帽子,要是叫她知道了,必定是要说上一句:嗬,蠢笨!
有一说一,这府上所搭着的房间还真是不怎么样,就很寻常的一些装扮和摆设,那是一点好的也瞧不到。
想着待会说些事情就能离开的谢春池也不去躺那张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的床榻,而是坐在一张椅子上,毫不顾及地靠在身后闭目休息。
丫鬟送上茶之后就匆匆离开,然后跟在门口的另一个丫鬟小声地说:“这王妃还真是惬意啊,带来这里问话倒像是来这里玩耍似的,你是没看到她那模样,当真是以为自己傍上了高位就没人能拿她怎么样了嘛?”
另一个丫鬟疑惑地问:“王妃她怎么了?”
丫鬟瘪瘪嘴,“装呗。”
这时候太阳升的挺高,风也还暖和,谢春池闭着双目听不到外头的声音,只觉得这房间四处闭塞有些温热。
六月的时节和三月的时节,那吹来的风可差了许多温度。
没靠一会儿,额头已经闷出汗来。
谢春池烦躁地睁开眼睛看向窗户的方向,先喝了口茶解解渴,然后起身走至窗口方向将窗户给打开。
窗户一开,暖风洒入,还真有几分凉爽。
谢春池索性将凳子搬到了窗子的边上。
窗户开了,外头的声音便就清晰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鸟儿扑棱翅膀的簌蔌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有自然气息,唯独没有外头的或是下人或是衙役来回走动的声音。
仿佛此处就是一个寻常的客栈偏远休息处。
微风拂来,青草滋味闻着,安静静谧独享着,那么一瞬间还真有一丝惬意的感觉。
夏天嘛,果然是要这种日子才好过啊,要是以后每一天都能……舒展的眉头赫然一皱,半闭的眸子猛地睁开,谢春池抿着唇角准确地看向那一壶摆在桌上好似很无辜的茶水。
这府尹大人看起来挺正直的,怎么也用这下三滥的手段。
指甲扣进掌心,尖锐的疼楚带来极致的清醒,谢春池仰头长吁一口气。
这时候的选择不多,要么留下来将计就计看对方目的,要么从窗口翻出去找封帝煊主持公道。
很快她就做出了选择,留下来将计就计。
毕竟就这么回去也没有理由说别人耍了什么手段,到时候要是被别人反咬一口说她畏罪潜逃更是糟糕。
再者说了,有人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兴许是急着找什么东西呢?
昨日才杀了假太医,今早就被府尹带来问话,现下又有这事情发生,必然和昨日那假太医有关系了。
看来是时候深入虎穴了。
想及此,谢春池松开紧握的手,就这么短的时间那只完好的掌心赫然出现一个深深的指甲印,此时带出鲜红色的痕迹,似乎就要破皮而出。
她借着这个昏昏欲睡的感觉靠在身后,顺从地闭上双目休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