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其中一个被害人的吗?”
“是,是的。那个年纪大点的女人回过头,大概是看我身上穿得不够体面,就用特别鄙视的眼神看我,还冲我嚷嚷说我弄破了她的真丝裙子,要我赔。我给她道歉了,她还不依不饶地扯着我要我赔偿她的损失,旁边跟她一起的女孩子也帮着她说话。当时周围的人都在旁边指指点点,我觉得特别丢脸,特别羞耻。后来我拿出一百块钱赔给她们,她们才肯让我离开。”
“所以你就对被害人怀恨在心?”沈岩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仅仅因为一百块钱就起了杀念?
“我不知道……我当时脑子里一直在想,凭什么她们可以瞧不起人,我赚的也是辛苦钱,不偷不抢的,她们就骂我乡巴佬,没钱学人扮大款。我心里很不忿,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让两个丑娘皮给羞辱了……”陈利平抬头看了沈岩一眼,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跟我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两个贱女人敢这么羞辱你,你要报复回去,给她们点颜色看看。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不停地念叨念叨,念得我头昏脑涨,我恨不得回去把那两个女人给剁了。”
“那这把作案凶器是你随身携带的吗?”沈岩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上面正是当时陈利平砍人的那把西瓜刀。
陈利平瑟缩着看了照片一眼,仿佛被那上面的血迹吓到了,又低下头说:“没有。这把刀不是我带过来的。当时我一路糊里糊涂地走到卖厨具的货架那边,看到那里放着一排大大小小的西瓜刀。我头脑一热就偷偷拿了一把,走回去找那两个女人。转了一圈看到她们两个正在排队结账,我就走过去拿刀威胁她们,我没想杀她们的,我只是想让她们给我道歉。但那两个女人一直不停地尖叫,还跟我扭打起来……”
陈利平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面我整个人就像着了魔一样,她们越反抗我心里越恨得不行。在门口的时候我砍了年纪大的那个一刀,又抓住小的让她不要跑……后来你们的人就赶到了。”
说完这一切,陈利平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沮丧地垂下头。
听起来这就像一起证据确凿的激情杀人劫持案。
无论犯罪动机、犯罪过程和犯罪结果都很清晰,整个事件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现场目击证人无数。按理来说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但沈岩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他瞥了坐在旁边的女警王敏秋一眼,对方点头表示刚才陈利平的供述已经做了详细的记录。
“你小时候在家里有受过家庭暴力或者虐待吗?”沈岩忽然问。
“没,没有。我家虽然穷,但爸妈都是老实人,对我和弟弟也很好。警官,可能我现在说这话你不会相信,在犯事之前,我一直都是规规矩矩打工赚钱,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这次就……”陈利平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捂着脸泪流满面:“警官,我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我这是罪有应得。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家里人,我没脸见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