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娇长长地吞了口气，心虚望向仲窛，下意识地将唇瓣咬得更紧，腿也不自觉往后挪了挪。「^求^书^帮^首~发」
她摸不准面前这位爷的性子，不知道他到底吃不吃刚才那套。
虽然她是出于好意替他出头，但……
但似乎又不需要她出头。毕竟这事传出去，他的脸上也不会光彩。
俊武皇子不但被一群孩子欺辱，还要沐娇这女流之辈为他出头。
“走吧。”仲窛没有看懂沐娇眼里的晦涩，只是微微低头，将身子转了过去，领路离开。
沐娇怔怔楞在原地，更是迷茫。
就……就这样？他甚至也不就这事情发表一句看法？
见她没有跟上来，仲窛稍稍停下脚步，虽然没有转身，不过低沉声音提醒沐娇。“跟上。”
“好。”
沐娇点头，小碎步地跟上仲窛，不过心里嘀咕，也看不到男人的脸色，不知喜怒。
她小心翼翼地跟着仲窛，不过很快又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因为全村的百姓，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
提防、戒备。
态度似乎比昨天还要恶劣，好像他们身上有脏东西一般。
沐娇感觉浑身不舒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仲窛，压低声音向他说明。
“我有眼睛，我知道。”
仲窛极淡地回了句，直接忽略掉沐娇眼里求助的目光。他还在回味沐娇刚才护住自己的举动……
很，特别。
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他，他也从来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庇护。
何况，弱弱小小的沐娇，比他更需要保护。
甚至，她连自己都护不了。
可是，她还是站了出来。
男人的脸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不过心里全被这样的感觉包围。为了照顾沐娇的脚步，他走得很慢，正好整理下有些混乱的心绪。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终于来到了何在的山洞，他的山洞非常简陋，里面还有一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见他们靠近，老妇人露出灿烂的笑容，招呼他们进去。
说明来意之后，老妇人含糊不清地解释。“他去河边勘查了，应该晚些时候才回来。每天都要出去好几趟，生怕黄河水一下漫上来。”
“他倒难得。”仲窛如此评价。
沐娇亦是点头，趁着何在没有过来，走出山洞到附近转了一圈，她发现山腰的土地大部分都光秃秃的，那些临时搭建的屋子也非常凑合，大概只用一场暴雨，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冲到湍急的河流里。
而且更糟糕的是，天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在大雨的衬托下，本就湍急的黄河水，好像又上涨了不少。
雨季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淹到山腰亦是迟早的事情。
沐娇逃回山洞，老妇人立刻过来关心她是否淋湿了身子，还抱怨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仲窛看了眼沐娇，确定她身子并未淋湿之后，才将目光转移开去。
他们在山洞里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来了如落汤鸡一般的何在。
他浑身都湿漉漉的，身上衣服都在淌水，狼狈踉跄地进到山洞，一边倒掉鞋子里的水，一边向老妇人吐槽。
“奶奶你是不知道，黄河水又上涨了不少，看来我们得想起来的办法了。”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了眼仲窛和沐娇。
何在这才意识到，山洞里还有客人。
他眉头紧紧皱成一团，顾不得脱下身上的脏衣服。“二位不是去了何安的住所，怎么……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山腰就那么大的地方，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沐娇并不奇怪何在知道他们昨晚睡在何安的宅子里，只是……
只是隐约感觉何在对他们的态度不及之前了。
毕竟，他之前可将宝都押在俊武皇子和自己的身上。
“我要治理黄河水，当然要问你了解情况了。我问何安，他都知道什么？”仲窛淡然看了眼何在，示意沐娇往后退退，这个山洞地势低洼，只要稍稍一下雨，便会有积水倒灌进来。
也不止这个山洞，其他地方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整个山腰，唯一可以安枕无忧、不受影响的，估摸也只有何安的宅子了。
“你问我？”何在用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大确定。
直到仲窛再次点头，何在才相信了自己的耳朵，低低喃喃。“可是之前也来了不少治理黄河水的官员，他们住在何安的宅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们也没有去黄河边，却告诉我不用治了。”
他还记得那些官员的嘴脸，看到奔腾的黄河水便一个劲地摇头，说这些都是天灾，是天谴，没得治。
“我们又不一样。”沐娇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所以这里的村民，因为我们昨晚借宿何安的家里，所以才会对我们态度恶劣？”
她很介意刚才遭遇到的目光。
“唉，一言难尽。”何在摇头，忧心忡忡看了眼外面还在下着的大雨，“这件事情很复杂，你们呆久了就知道其中的原因了。也不知道这半山腰的山洞能撑多少日子。”
沐娇也不知道，只能用手撑着脑袋，嘟囔着嘴。
不过眼前一亮。
“何大人，您知道长尾草吗？就是以前长在四方镇的野草。”
“长尾草？”何在犹豫好久，奇怪沐娇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不过稍稍皱眉，带着犹豫地开口。
“我倒是听说过，以前这山上郁郁葱葱，长着不知道有多少长尾草，但是那东西占地方，老人们便把它拔了，留出空地种了庄稼。”
“沐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何在一脸疑惑地看着沐娇。
沐娇轻轻点了点头，又继续问何在，“那以前黄河水也会泛滥吗？”
“也会，但是最近十多年来，特别厉害，村里的年轻人能出去都搬出去了，剩下一些年纪大或有家眷不能走的，只能留在这里守着黄河和一亩三分田，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何在告诉沐娇，雨季黄河泛滥良田被吞灭，旱季又滴水不下，一年到头几乎颗粒不收，只能靠着朝廷的补给过活。可是眼下是乱世，战祸连连，分到的粮食非常有限，如果上面的官员还要贪污的话……
总而言之他们把每颗米都看得很重，每天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就算这样还是生活潦倒，时常发生饿死人的事情。
沐娇同情村民们的遭遇，不过也提出自己的疑惑。
“村里的情况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何安还得富得流油？他不但可以住着大宅子，仓库里还有余粮。”
仲窛点头，证明了沐娇的说法，同时也想知道其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