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府怎敢糊弄太师?皇上有旨,要给太师一个满意结果。既然适才太师已表满意,亦将案件全权交由本府处理。本府自不敢轻乎处之,当要将人证及物证搜集齐全,方可令太师更加满意。”
“你——好啊你这包黑子!居然算计老夫?!”
“本府不敢。本府只是遵照皇命行事。”
庞太师纵再气恼,却一时也是无可奈何,立下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待庞太师离去,那包拯方才大大松了口气,挥手斥退衙役,亲自下来扶起展昭。
“大人,您这是……”
“皇上今日召见本府,本是商议钦差被杀一案。忽有人来报,说展护卫及白少侠在西城门不服拒捕,更与太师府侍卫大打出手,闹至沸沸扬扬。皇上闻言大为震怒,加之庞太师在旁怂恿一番,皇上立下旨要本府务必给太师一个满意结果。本府亦是无奈,只好出此下策。”
展昭明白过来,连忙拱手道:“大人,适才属下一时莽撞,险些误了大人的计策。”
包拯微笑摇头:“无妨。若非你挨了几板,只怕庞太师亦不会轻易中计。”
白玉堂在一旁边是低头整理衣物,边是小声嘀咕:“还道猫儿Ji_an诈,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累他在公堂众目之下袒X_io_ng露肩的,幸非女子,否则此刻还不得找棵槐树上吊去。
展昭闻他语出无状,连忙轻叱:“不可对大人无礼。”
包拯亦无计较,转头看向白玉堂:“白少侠,现下你仍是杀人重犯,本府还须将你暂押监牢之中。”
“白某明白。”
“庞太师绝不会就此罢休,展护卫,你速速将前因后果详尽道来。”
“是。”
二闹东京都
5
开封府牢狱,囚的皆是些重罪之人,而今日,在死牢内却关进一个英俊潇洒的白衣男子。
与那些鬃须蓬乱,满面横肉的罪犯相比,显得绝对奇特突兀。
他前脚入了牢房,后脚便跟进来一名红衣官差。
但凡牢内武功有段数之人,皆认得这个将他们擒捕入狱的御猫展昭,无不揣测那白衣死囚到底是何人物,居然也劳南侠亲访死牢。
更让他们觉得不解的是,展昭并非空手而来,他捧了……捧了一大叠的被褥,送进了囚牢之内。
着实教人难猜用意为何。
白玉堂正翘了二郎腿躺在硬邦邦床铺上,忽闻牢门声响,眼角瞄到半片红色,已是知道来者何人。
他也不起身,只懒洋洋地说道:“怎么?猫大人,此来该不是要严刑逼供吧?好好,白某一定从实招来!”
“……”
身陷囚牢,他居然还有说笑心思,展昭亦不知是该佩服他还是该叱责他。
白玉堂眯了眼睛,倒还真老实招供起来:“某年某月某日,白某窃了公孙先生房中珍藏汾酒一壶,不过第二天有将空壶还回原位!”
难怪壶在酒空,公孙先生以为这酒积久年深,蒸发掉了……
“同年某月某日,因诗兴大发,在开封府后墙题诗一首,只可惜当日下午风雨大作,将难得墨宝给冲掉了。”
墨宝……王朝马汉等还道是哪家顽童敢在开封府涂鸦,气得直跳脚……
“同日,打烂某一房间里的墨砚,顺手就丢了……”
“啪!”
未待他全数交代,突然大叠重物兜头罩了下来,准确无误地堵住那张讨打的碎嘴。
“呜嗯嗯嗯?!”白老鼠挣扎着从堆里扒出头来,瞪着那罪魁之人,“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啊!想不到堂堂开封府,居然也用刑讯逼供的低鄙手段!”
展昭冷笑:“对于长年累月到开封府捣乱的某只老鼠,没必要手
下留情。”
“臭猫,你公报私仇啊?!”
“白兄言重了。”
“哧——”白玉堂这才注意到将自己掩埋之物乃是一堆柔软棉被,不禁愣了,“猫儿,你拿那么多棉被来干嘛?”
展昭神色转缓,过去拿回被褥铺在床上:“死牢Yin冷,入夜之后此处更加森寒。”
白玉堂瞬是理解过来,心中顿溢丝丝暖意,当下有点不好意思:“喔,想不到你这只僵硬猫脑袋还多少有点人情味啊!”
“展某是怕冻死了你这只小白鼠,不好跟大人交代。”展昭低着头将被褥铺垫整齐,Yin淡牢内看不清他的神情。
“嘴硬了不是?”
“——”
为免气得掀被褥再丢他一回,展昭决定闭目塞听,继续忙活整理被褥。
见他不理,白玉堂托了下巴坐在一旁,侧着头凝视那忙碌的背影。
只怕说出去,亦无人相信吧?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南侠御猫展昭,居然在替他整理床铺诶……
那件官袍应已换过了,忽然想到什么,出声问道:“猫儿,屁股疼么?”
“?!”
展昭赫然立直身体,猛转脸去盯住白玉堂。
被他那双带刺般的目光瞪得浑身不自在,白玉堂心有戚戚地道:“你瞪什么啊?我是问你刚才被包大人打了,可有伤到……”
“没有。”
“怎可能没有?我明明看到他们下手颇重。”
展昭微微一笑,摇头道:“不妨事。几下板子,不过是搔痒一般。”
“啊呀,你这猫儿,近来口气可是越来越大了啊!”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臭猫!你这话什么意思?”
对被惹毛的小白老鼠,猫儿向来是好整以暇:“好了,今夜就请白兄多加忍耐,展某先走了。”
“你要去哪?”
“随包大人一同入宫面圣。”
白玉堂皱了眉头,道:“可要小心,皇帝老儿比包大人难伺候多了!”
“休要胡说。”展昭拍拍他肩膀,“此事就交由展某去办,相信皇上听过事情始末,定会酌情处理。”
白玉堂双手作枕,很是舒服地躺倒在厚暖的被褥上,懒懒笑道:“呵呵,不是我说你啊!你这猫脑袋,有时候啊就是太天真了!”
傍晚时分,皇宫御花园内,皇帝已听了庞太师一堆的控诉,而后又闻得包拯求见,心中已有些不耐。
但二者皆是朝中股肱重臣,却又不得不见。
宣了包拯觐见,庞太师一看到包拯登时嚷嚷起来:“万岁要替老臣作主啊!这包拯根本就是在坑老臣!”
“好了,太师且少安毋躁。”仁宗以指摁揉眉间,转头向包拯问道:“包卿,此事你可有辩解?”
包拯迈前一步,拱手奏曰:“臣启万岁,臣已在开封府堂上给了太师一个满意结果,没有可须辩解之处。”
“喔?可朕听太师所言,包卿只不过是将白玉堂收押大牢,并未当场处斩,这是何故?”
“万岁,此事尚有隐情。”
“纵有隐情,但白玉堂杀死钦差之事却亦属实。不管是何原因,杀死钦差,蔑视朝廷之举断不能姑纵!”
庞太师马上附和:“万岁英明!万岁英明!”
包拯又道:“请万岁听臣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