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立即停下来,用一双充盈着水光的眼睛——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眼波流转——看着我,好像这样我就会下去抱她上来一样。我得说,丁丫头,就算我有那么好心去抱你,也得抱得动才行哪,你看你跟个小肥鸟一样,会把我手臂压断的。
猫儿从我怀里钻了出去,用一种非常居高临下的态度站在丁月华正头顶,冲着她竖起了尾巴。这个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狗摇尾巴是讨好,但猫好像不一样。
丁月华是第一次见到猫儿。她站在树下张开双手,就好像猫儿会扑到她身上。我看出来了,她很喜欢猫儿。
哼,我的猫儿自然是人见人爱的。但是它要是真扑到丁月华身上我一定会揍它!
不知道它有没有感觉出我的意思,反正它继续冲丁月华竖着尾巴,而且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我觉得有点不对,就往那边移了下……
然后猫儿猝不及防,一下子没抓紧掉了下去……咳,正好砸在丁月华头上。
呃,女人哭起来声音怎么能那么尖。我果断地一把抓起猫儿跑远了,趁他们都还没来得及过来之前。
天圣十年二月十三
今天大嫂把我饿了一天,就因为昨天猫儿让丁丫头受惊了!
不开心。大嫂你这是虐待!而且又不是我把它扔下去的,要罚也该罚它,为什么罚我?死猫装作听不懂大嫂的话,居然还在旁边无辜地喵喵叫唤。
不开心!
不过大嫂刚走没多久猫儿就给我叼来了一篮子吃的。这好像不是岛上厨子做的哎,它从哪里弄来的?还有那么大个篮子,它是怎么弄过来而没被人发现的?
不管,饿死我了吃了再说。
我好像看到猫儿眼睛里面有种奇怪的东西……是不是我饿得太狠眼花了?
天圣十年三月十四
今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大嫂在床边泪水涟涟地看着我,一见我醒了立刻扑过来用快要把我勒死的力气抱住我。我咳了半天她才松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哀痛换成了气恼,并且毫不客气地对我咆哮——
你个臭小子既然醒了还不快起来赖在床上干嘛!
女人果然都是无法理解的动物!这一大早的是什么毛病!我把白福叫进来,结果他看到我也是一副又激动又兴奋又带着一丝悲伤和痛苦的抽筋样子。我狠狠地敲了他脑壳一下,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居然告诉我我已经昏睡了一个月了……
啊咧?啊咧!我怎么不知道我睡了这么久?白福这混小子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为了能让无法吃喝的我活下去他受了多少苦费了多少劲。我没兴趣听他是怎么把食物给我灌下去的,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昏睡一个月。
他说那天大嫂因为丁月华的事罚我一天不许吃饭然后第二天进来就发现我醒不来了,直到刚刚。
嗤,怪不得大嫂哭得跟个什么似的……敢情她以为我饿昏了?就是饿昏也不至于昏一个月叫不醒嘛真是的。
等一下……我那天吃了东西的啊,不可能是饿昏的……我记得很清楚猫儿给我叼来一大篮子。
说起来猫儿呢?哎?
死猫!该不会是你在那篮子吃的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吧!给五爷我滚出来!
天圣十年三月十五
今天猫儿没有出现。
天圣十年三月廿九
今天猫儿没有出现。
天圣十年四月初八
今天猫儿没有出现。
天圣十年四月廿三
今天猫儿还没有出现。
天圣十年五月初二
今天猫儿还……还没有出现。我想它不会回来了。大嫂说,猫的生命本来就只有十几年。十二岁,已经是古稀了。
天圣十年五月廿五
今天我在后山发现猫儿了!我掷出去石头却没听见掉落地上的声音,跑过去看时发现它躺在那里,我的石头被它嫌弃地拨到了一边。它看着我叫了一声,比它刚出壳时的声音还微弱。
我把它抱了起来。它右后腿上的毛都掉了一半,本来纯黑的变成了花白,看起来好可怕。我问它是不是生病了,它摇头,然后伸爪子在我衣服上划了两个字。
渡劫。
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看它也没力气写太多,也就不问了。它又叫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喂?喂喂,混蛋猫儿,你还没告诉我我怎么会昏迷一个月呢,不许出事啊!
我抱着它跑回庄里,差点绊一跤。三哥问我是不是中邪了,因为他从来没看到我那么着急过。
我才没功夫理他。
天圣十年五月廿八
今天猫儿身体好了,又变成一只围着我各种骚扰的混账猫。我问它我那次昏迷是怎么回事,还有它为什么会跑到后山去。它瞪了我很久,然后示意我闭上眼睛。
我闭上眼睛之后感到它的爪子搭在我手背上,忽然就明白过来了。它本来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渡劫的,却碰上大嫂罚我,只好推迟离开的时辰。结果晚了一步,我无意中替它分担了一部分劫难,可是凡人身体承受不了,所以才会昏迷。
并没有什么声音告诉我这些,好像它一搭住我,这些话就自己在我脑中浮现出来。我睁开眼睛看它,它还是像刚才那样瞪着我,不过慢慢地把爪子收了回去。
这一收回去我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凡人!这是一只猫该用来形容人的吗?
你是猫妖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它。
它居然白了我一眼!
混蛋,管你是不是妖,碰上我算你倒霉!我一把把它捞起来,锁进了床头的小笼子里。那本来是四哥做来养鸟的,被我要了过来。
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冲着我喵喵大叫。哼,才不管呢。
不过我倒是发现它身体虽然好了,右后腿上掉了的毛却并没有重新长好。咳,也许过几天就好了吧,我可不想一直看着它腿上花白的。
天圣十年六月初二
今天,不对,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面前一片漆黑,身上一片燥热。我想脱掉衣服,却抬不起手;我mo到身下是冰凉的石板,却始终只能隔靴搔痒。这真是太难受了。
然后好像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着什么。我现在已经忘了说的内容了,只记得我越听越觉得烦躁,拼命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是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却困住了我,还在我身上mo来mo去的……痒死了混蛋!
这个东西朝我贴了过来。它手上有毛,脸上还有胡子。但是肯定不是四哥那样的山羊胡,也不是三哥那样的胡茬。只有几根,又细又长,简直比我的脸还长。接着我觉得有个毛茸茸的玩意顺着我的小腹刷了下去,弄得我更热了。
我大叫一声醒了过来,看见猫儿在笼子里目光炯炯地盯着我。我喘着气横了它一眼,头一次注意到了它的胡子……啊咧,怎么和梦里的那种一模一样……
还没想清楚,忽然觉得被子里面一阵冰凉。原来那个石板的感觉也不完全是做梦啊。我掀开被子一看,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我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尿床!大嫂要是知道了不打我屁股才怪!
我以为把被褥偷偷洗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