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飘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一堵残破的粉墙背后竟然发现一座极其隐蔽的院落。展昭抬眼细看,见院墙高大、两扇陈旧的门板紧闭,门上悬挂了一块木匾,上书:永宁寿衣铺。
展昭心中一喜,万没想到这永宁寿衣铺竟然开在如此偏僻之所。他撩衣摆走上残破的石阶,轻叩门环,良久无人应答。展昭正待施展轻功越墙而入,突然其中一扇木门缓缓开启,一名身材高挑的青衫男子出现在门后,脸上带着分外温和的笑容,道,
“这位客官,要买寿衣么?”
展昭见他容貌俊朗、衣饰整饬,但眉心处却隐隐有一股Yin郁之气,因而抱拳施礼道,
“敢问这位店家可是姓沈?”
那青衫男子微笑道,
“免贵姓沈,客官请进来说话吧。”
说罢侧身相让,展昭随他走进院落之中,见满院纸带飘摇、冥童绰约,数座香炉冒出袅袅青烟,身在其中竟如同坠入Yin曹地府一般。那青衫男子将展昭引入内堂,但见此处银灯素蜡,正当中摆着一口乌木黑漆的棺材,铜质火盆中燃着纸钱,腾升起片片纸灰。两侧排着纸人、纸马,从屋顶上垂落下无数招魂幡。
展昭道,
“敢问店家可是御赐钦封神武侯之长公子沈仕平?”
那青衫男子并不答言,只低着头细心整理其中一个纸人稍有凌乱的衣饰,半晌方扭过头来对展昭温柔一笑道,
“我姓沈,你叫我仕平便可。”
展昭闻言,躬身施礼道,
“在下开封府四品带刀护卫展昭,见过小候爷。”
那沈仕平转过身来,一手拿一个纸人,笑问道,
“你看,哪一个更漂亮些?”
展昭一愣,道,
“展某听闻缮国公府命案当晚小候爷也在府中,李氏少夫人被杀时小候爷可否曾看到些什么?”
沈仕平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
“不曾看到。”
“展某再敢问一句,八月初九之日有何特殊意义小候爷是否知晓?”
“我不清楚。”
展昭见沈仕平举止有度、谈吐安静,并不像是疯癫之人,不由得心底微微叹息,看来只能等八月初九再来此处看看究竟有何异常了。正待告辞离开,突然听到一个女子极其微弱、惊惶的尖叫,
“别、别走!救救……救救我!”
展昭大惊,寻声望去,发现从此内堂通往后室的一道窄门边竟然倒着一名年轻美貌的女子!但见她脸色苍白、容颜憔悴,赫然便是那夜客栈之中被云山杀手带上渡船之人!这女子看上去已极其虚弱,干瘦的手指挣扎着向展昭伸出,口中不断重复,
“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展昭赶忙快步奔过去,扶起她的身子,见她细瘦的脖颈上套着一个沉重的铁圈,用一条手指粗细的铁链连接到后面一间房中。展昭心中骇然,手中巨阙出鞘,“当啷”一声砍断铁链。解下腰间佩戴的御赐四品护卫金牌递到该女子手中,道,
“姑娘,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开封府,自会有人护送你回家——”
正在此时,沈仕平低沉悦耳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你怎么如此不听话呢?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出来么……”
展昭突然觉得身后掌风凌厉,急忙拉住那名女子向旁边一闪。只听“轰”的一声,他们刚才所在之处的砖墙竟被沈仕平的掌力震出一个大坑!展昭腕上使力,将这女子推出丈许,急道,
“快走!”
那女子本已吓得浑身瘫软,此时求生心切,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量,起身拔腿向门口跑去。沈仕平身形如电,正要追去,眼前剑光一闪逼得他连退几步。他抬眼看去,见展昭手持巨阙宝剑
站定眼前,宛如冰一样冷、石一样坚。
沈仕平面上并无半分恼怒之色,微微一笑道,
“你真的想要放那姑娘走么?”
展昭神色一凛,义正词严道,
“沈仕平!你身为堂堂小候爷怎可与云山杀手勾结,囚禁良家女子?!”
沈仕平并不回答,仍旧带着十分温和的笑容道,
“你来猜猜看,我会放她走么……”l
沈仕平声音低沉、言语温柔,然而一掌却已疾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展昭袭来!展昭手中巨阙一抖,身形跃起,手中长剑舞动出点点星花。他二人皆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但见度柳穿花,捷若飞鸟;驰波溅沫,矫似游龙。此一交手,展昭心中不由得大感惊骇,这沈仕平武功之高可谓深不可测,单凭一己之力恐怕万难全身而退。以他的轻功若想要逃离此处也并非绝无可能,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护那被劫之女子平安周全。沈仕平神情自若,掌风却宛如排山倒海,势如雷霆万钧!展昭抬左手以鞘去挡,直震得臂骨旧患处剧痛!左手不由得一软,这一掌竟如气贯长虹直袭X_io_ng口而来。展昭虽极力闪躲,却仍被极其强劲的掌风扫到肩头,身子竟如同断线纸鸢一般飞了出去!那被劫女子已经逃到门口,听到巨响忍不住回头观瞧,竟看到展昭被沈仕平一掌击中口吐鲜血,不由得惊呼,
“大人!你——”
展昭勉强翻身坐起,以袖抹去嘴角残留血痕,听得那女子担心尖叫,急道,
“姑娘!快走!!”
沈仕平微笑道,
“不愧是南侠展昭,好一番侠骨柔肠。明明自身难保,却还惦记着他人安危……”
说着,竟然在展昭身旁俯下身来,柔声道,
“你手臂受过伤,是不是?会不会很痛……”
自始至终,他面上温柔亲切的笑容都不曾退去,仿佛刚刚那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之人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展昭左手重伤,稍许移动便痛彻骨髓,眼见沈仕平伸出手来似乎想要察看他的伤势,长剑自右手中一转,以剑柄挡开沈仕平的手臂,剑尖借势插入墙壁之中。展昭借巨阙之力纵身跃出丈许,身在半空随手将长剑抽出,落下之时身子却微晃,隐隐觉得心头呼吸不畅,气血翻涌。
沈仕平起身,平心静气地微微一笑。既不急于再度与展昭交手,似乎也不打算去追那逃走的女子,只是不急不徐地从地上捡起几张纸钱,投入棺材前面摆放的黄铜火盆之中,拍拍手上尘土,笑道,
“你不逃走,是想等那姑娘跑远么?可是等她逃得远远的,你就再也走不掉了……”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些许淡绿色的粉末洒在铜盆中。眼见展昭神色一凛,屏气凝神,忍不住温柔的笑了起来,
“不用怕,这不是毒。这叫柔骨散……很好听的名字对不对?你不用闭气,这东西无色无味……其实,从你进门开始已经吸进不少了。”
展昭心中愕然,怪不得刚刚自己觉得内息窒郁,浑身无力,原来早就中了这名叫“柔骨散”的。展昭挺剑Y_u刺,剑到中途手臂已然脱力,当啷一声脆响,展昭从不离身的宝剑巨阙竟落在地上!他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沈仕平飞身上前以极重的手法封住他全身各处大穴,将他瘫软无力的身躯搂进怀中,手指颇为狎昵地在展昭脸颊上抚过,感到展昭全身绷紧,神色愕然,微笑柔声道,
“你不要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