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下官所杀。此事说来惭愧,那少国公杨幼谦庸碌无能嗜赌成Xi_ng,虽有娇妻在室却将其视若泥土草芥一般,终日出入秦楼楚馆,眠花宿柳饮酒作乐。下官与他偶有往来,少国公曾向下官赊借过不少银两。国公爷寿诞前几日,那少国公找到下官,表示无力偿还下官银两,愿以……愿以同少国公夫人的一夜风流抵偿所欠债务。下官久闻少国公夫人姿色不俗……便一时鬼迷心窍满口答应,约定国公寿筵当日以贺寿为名前去相会。那夜下官借故离席,前往少夫人李氏的闺房,只见灯火通明大门敞开。下官满心欢喜,谁知进门却见满地鲜血,一具无头女尸倒在血泊之中!下官大吃一惊,恰在此时见一位妙龄少女朝这边走来,因恐有嫌疑,下官赶忙匆匆而逃。匆忙中,竟将御赐金牌遗落于门口。后来下官才得知那女子便是寄身于国公府中的李氏之胞妹——李云容。此乃人命关天的要案,下官因恐被牵涉其中这才矢口否认,将真相隐瞒。下官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包大人明鉴!”
包拯皱眉思虑片刻,道,
“你且先退下,本府过后自有公断。”
待程阕宗退下,再次威严命道,
“带犯妇李氏。”
马汉挎刀高声传令,
“带犯妇李氏——”
片刻,见李氏身着素衣悄然步入开封府大堂,展昭一袭大红官服手持巨阙宝剑默默跟随其后。向上施礼过后展昭站立一侧,李氏自堂中跪倒微微叩首。
“堂下所跪何人?”
“民妇……李文倩。”
“荒唐!你既嫁与少国公杨幼谦为妻便应自称‘杨李氏’才对,怎可在公堂之上自呼其名!”
李文倩神色平静无波,不卑不亢道,
“回包大人,民妇虽身嫁杨幼谦,但他终日吃酒赌钱荒Yin无度,从未将民妇做结发妻子看待,更为了区区几百两白银将民妇清白之身许与他人。民妇内心早已不将他做夫君看待,既然当日逃出国公府,从此便与杨家再无瓜葛!”
包拯闻言也是一声轻叹,道,
“罢了。李文倩,本府问你,既然你已逃出国公府那么当夜被杀之人究竟为何人?”
“回大人,那是民妇的胞妹……云容。”
“那她是因何而死,又是何人所杀?”
“是民妇……亲手所杀!”
包拯神色严厉,将惊堂木重重击于桌案,怒道,
“大胆!既是胞妹你又因何将她杀死,给本府从实招来!”
面对如此疾言厉色李文倩竟毫无惧态,如花容颜上突现凄迷一笑,柔声娓娓道来,
“是,大人容禀。那夜民妇得知杨幼谦因贪图银两而将民妇抵给威远将军程阕宗,不由得心中烦闷,便借口身体不适未曾前去寿筵,而是独自一人到后花园中散心。因当晚是国公爷的寿辰,请了戏班杂耍热闹非常,府中的丫环仆妇都跑去贪看热闹,所以并无有人见过民妇。民妇的胞妹云容则留在民妇房内,替民妇做些针线活计。民妇一人在后花园悄立良久也无想出对应之策,便悻悻回转闺房。走到门口却无意中见到神武侯长公子沈仕平在民妇房中,手持两个纸人逼问我妹妹云容是否喜欢,云容惊惧之中便Y_u大声呼喊,没想到……那沈仕平竟出手死死卡住她的喉咙,使得她昏死过去。民妇在窗外见到这一幕直吓得呆若木鸡,一声都不敢出。那沈仕平误以为云容被他掐死了,便松开手,口中自言自语说些什么‘可惜,只能另选他人……’之类的疯话,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见他走得远了,民妇这才敢进房间去,却见云容她……竟然被生生地掐断了喉骨!虽然此时她口中还一息尚存……可是毕竟回天乏术了!民妇手足无措间猛然见到墙壁上悬挂的避邪宝剑,心中一个念头飞快闪过:这是我逃出国公府的天赐良机!只要让
国公府的人认定死者是我,便可从此逃离了这牢笼!云容与我是双胞姐妹,除了眼角一颗泪痣便一般无二,因此民妇这才下狠心砍下了她的头颅。其实那个时候……云容她还活着,她突然睁开眼睛望着我,好像在说要我救救她……然后我的剑就砍了下去!那剑可真是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头给砍下来了!”
李文倩微顿了顿,整个公堂之上寂静无声。那温婉清丽的眼眸中突然滑落了一滴泪珠,继而越来越多的泪水汹涌而出,最终竟泣不成声。
“我不想杀她……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
“云容她还活着……那时她还活着啊……”
“是我对不起她……”
此情此景,竟使见惯生死的开封府众人观之不忍。展昭闭上眼睛微微别过头去,只觉心中一片冰凉。包拯也不禁摇头叹息,问道,
“本府且问你,那李云容的头颅现在何处?”
“民妇将头颅用布包裹……抛到后花园一处多年枯井中。”
“既然此案与程将军无关,那你手中所持的威远将军金牌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文倩以袖微微拭去脸上泪痕,道,
“民妇将头颅丢弃之后,准备回房收拾些金银细软之物逃离国公府,却没想到在门口撞见匆匆跑出的程将军。他当时神色慌乱,一见我转身便逃,匆忙中遗落了一块令牌。民妇将此令牌收好,这才逃出了国公府。”
包拯疑惑道,
“你若是想要将此案嫁祸于程将军,将此金牌放置在尸体旁边不是更好?”
“不,民妇只想从此逃离此处,隐姓埋名了此余生,这金牌不过是民妇给自己留下的一条退路罢了。若是此案不能告破,无人能寻找得到民妇,那么民妇便永远不会拿出这块金牌示人。若是民妇的行踪被人知晓,那时便可冒充妹妹云容,以此金牌为证将杀人的罪名嫁祸到程将军头上。可惜,民妇路径不熟,逃出不久便被拐卖到秦淮河畔的烟花之地——‘群芳院’,幸得‘风尘客栈’的丁老板及时相救。后来的事……想必大人都已知晓了罢。”
包拯点了点,道,
“本府再问你,那李桂夫妇二人可是你所杀?”
“回大人,是民妇所杀。”
“为何将他二人杀害?”
“那是为了……民妇头上的这对发簪。”
“此话怎讲?”
“这对发簪乃是民妇过世的娘亲所留,我与妹妹云容各有一支。民妇将妹妹的头颅砍下抛入枯井时实在不忍见这簪子沉埋枯井,便取下来戴在自己头上。后来在开封府中见了Ru娘他们二老,民妇惊喜交集因而忘记取下一支。Ru娘深知此物我们姐妹从不离身,见我头上有两支发簪不由得好生奇怪询问于我,虽当时被我用言语遮掩过去,但毕竟她看我从小长大,早晚会露出破绽。民妇生怕他们将真相揭开,便在他们的晚饭中下了砒霜,将他二人毒死了……”
“李桂夫妇对你有哺育之恩,你为了掩饰自己行凶之事竟下毒手再害两条人命!既然如此,你又是为何要在展护卫的粥中下毒?难道他也知道这发簪的事不成?”
“发簪之事,展护卫毫不知晓……”
“那是为何!”
“因为展护卫曾无意中见过民妇的真实面目……”
“真实面目?”
“展护卫身中之毒卧床养伤之时民妇曾前去探望,因出来得匆忙竟忘了贴上假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