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藏身屏风之后,听得这白老鼠装腔作势的一句“奴家我美么”,忍俊不禁几乎失笑出声。
“美!美!你这鬼灵精,你这小宝贝儿,二爷的魂都要飞了,快过来呀……”
白玉堂见此人不过三旬年纪,头戴珠冠、身着锦袍,那里有半点江湖气息,倒像是个纨绔子弟一般。
“羞人答答的,奴家不要……”说着,柔媚一笑,真好一个风情万种。
那人斜着一双醉眼,色迷迷在白玉堂身上转着下流不堪的猥亵念头,嘻嘻笑道:
“你我已成夫妻,有什么好害羞的,快些过来罢!你跟了二爷我,管叫你从此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白玉堂双目难掩狡黠笑意,假做娇嗔道:
“奴家不要,不要嘛……”
那人却等不及了,饿虎扑食般地上前搂抱,还未挨着白玉堂身上的衣襟,颈上早已横一口寒光凛凛的宝剑!
白玉堂翻身跃起,随手甩了凤冠喜袍,嘴角一撇,不屑道:
“臭猫!白爷我还没耍够这狗才,谁要你多管闲事!”
展昭白他一眼,语气微嘲道:
“白兄的兴致未尽,展某却早已肉麻发冷了。”
“死猫!敢揶揄白爷,找打不成?”
展昭不去理他胡搅蛮缠,长剑一斜,神色凛然质问道,
“你是何人?大胆山贼匪类,竟敢强抢良家女子?!”
那人抖若筛糠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颤颤回头,口中结巴道:
“你、你好大胆子!你可知我是、我是……”说着,回过头来与展昭打个照面,不由大惊失色,叫道: “你是……展昭!?”
第五章
杨幼祥
“你是……展昭!?”
展昭也已认出此人,愣了一愣,道:
“你是……国公府的二公子?”
白玉堂下巴一指,抱肩冷笑道:
“猫儿,你认识这狗才?”
展昭点头,手中长剑归鞘,道:
“此人乃是缮国公次子,杨幼祥。”
缮国公府无头尸案之时,展昭曾前往查案,与这杨幼祥倒也有过几面之缘,知此人与乃兄相仿,也是嗜酒好赌,顽愚惫懒之辈,却不曾想到他竟勾结山贼,作下抢男霸女这等恶事。
那杨幼祥见展昭撤了长剑,忙不迭从地上爬起身来,拍拍锦衣之上的尘土,整了整头上珠冠,手指白玉堂仗势发威道,
“你是何人?竟敢男作女容、有伤风化,欺瞒你家二公子!”一张平庸面孔沾了三分酒气,更觉猥亵不堪。
酒囊饭袋之辈竟还敢在白爷面前颐指气使?白玉堂鼻中冷哼,挥起手掌给了杨幼祥一记耳光,一字一顿冷笑道:
“我是你的‘可人儿’!我是你的‘鬼灵精’!这是你亲口所说,这么快便忘了不成?!”
他口中说得不紧不慢,手上却劲道不缓,顷刻间已打了十来几记耳刮子。那杨幼祥挨打吃痛,连忙抱头鼠窜,躲到展昭背后,手捂双颊哀声道:
“我乃堂堂国公之子,你、你敢打我?!展、展护卫,你快快……将这恶徒给……抓起来!”
他腮上疼痛难忍,说话也断断续续起来。
白玉堂嗤鼻冷笑一声,
“笑话!白爷连皇帝老儿都不曾放在眼里,还会怕你这小小狗才?!就是打死你,也不是甚么了不起的大事!”
展昭伸臂拦阻,正色道:
“白兄,不可莽撞动粗!”
白玉堂抬手架开展昭手臂,单掌疾探而出卡住那杨幼祥哽嗓咽喉,冷嘲一笑,道:
“怎么,我打这狗才你心疼了不成?”见展昭白他一眼,反手抽在杨幼祥早已红肿的脸颊上,“白爷我喜
欢动粗,高兴动粗,你看如何?”
“你——!”
白玉堂展臂舒拳,将这杨幼祥原地翻转了几个来回,将他已双目迷茫、头晕眼花之际,抬腿在他臀上狠狠补了一脚。那杨幼祥本已重心不稳,乍然受力,一路连翻带滚地摔至墙边,白玉堂几步上前,手甩衣袂,脚尖点X_io_ng,咧嘴一笑,道:
“现白爷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丝毫隐瞒……哼哼,牙崩半个说不字,白爷可是管杀不管埋!”
展昭闻听真好气好笑,此种江湖黑话的套口怎么用在这里?
那杨幼祥手捂腮帮哼哼唧唧,眼望展昭好不可怜兮兮,
“展护卫……他、他这是……私刑逼供!你大发慈悲……救我、救我……”
展昭见他身为国公之子,竟作此摇尾乞怜之态,不由得轻叹一声,正色道:
“你虽为公侯之子,却与山贼匪类结交,强抢良家女子,已犯我大宋律例,展某也救不得你。”
白玉堂闻言,嘿嘿一笑,道:
“猫儿!你就是这句最为中听!”
展昭微微一笑,淡淡道:
“白兄过奖。”
“好说、好说……”白玉堂得意转头,重新面对那杨幼祥,突地眼光一寒,足尖加了力道,质问道:
“白爷劝你趁早死了这心,今日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得你!你是如何勾结山贼,还不一五一十招来!”
那杨幼祥哀哀道:
“冤枉,冤枉!我与他们不过偶有往来,何来……何来勾结之说……?”
“我看你还是皮痒得紧,还想尝白爷的耳刮子不成?”
“别……别打!你想问些甚么,我都说就是了……!”
白玉堂冷哼一声,道:
“算你识相!我问你,你可是这长风寨的什么狗屁寨主?”
“不、不是!这寨主另有其人!”
白玉堂眉峰轻抬,戏谑之意一览无余,道:
“哦,可是叫做什么‘御猫展雄飞’的蟊贼?”
杨幼祥诧异抬头,看看展昭又瞧瞧白玉堂,一头雾水。
展昭蹙眉,正色道:
“白兄!莫要玩笑。”
“行了……你这猫儿忒是无趣。”白玉堂撇了撇嘴,又问道:“那大寨主究竟叫什么?”
“他叫做熊威,绰号叫什么‘玉面猫’……”
“什么玉面、铁面……好不肉麻煞人!倒是那酒铺伙计信口开河!”
展昭平心静气道:
“也非是他有意捏造,不过声音相仿以讹传讹罢了。”
白玉堂鼻中哼了一声,
“那二寨主也不是什么彻底鼠韩彰了?”
“他叫做赛地鼠,韩良。”
“那三寨主呢?”
“那是过云雕,朋玉。”
白玉堂满意点头,道:
“你是几时与他们勾搭成Ji_an,为恶一方?”
那杨幼祥好不委屈,小声喃喃道:
“我与他们也是偶然相识……何来、何来勾搭成Ji_an?!”
“嗯?你想讨打不成?还不老实说来!!”
“是、是……”那杨幼祥吓得以手抱头,断断续续道:“几年前我爹爹做寿……他们三人不知奉了何人之命,前来国公府贺寿……送了一幅什么《雀踪图》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