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颤巍巍伸手点指,口中含混不清道:
“你……你……”
白玉堂左足踢出正中X_io_ng膛,那人惨叫一声飞出丈许,顿时气绝身亡。白玉堂尚未来得及回头,耳畔只听“当啷”两声脆响,那持锏之人手腕中剑,镏金铜锏脱手坠地。展昭出手迅捷,飞快点了他全身大穴,见他神色突变颇有惴惴不安之态,眼神若即若离忐忑非常,似有极大忧心之事。展昭不由心念一动,伸手自他怀中一探,果不其然寻出一块“云山令”来,木质黑穗,背面九宫暗格雕刻的《雀踪图》凌乱不堪。
白玉堂凑上前来,以肘暗暗戳他几下,嘿嘿一笑道:
“猫儿!还是你鬼心眼多!”
展昭微微一笑,无暇解开令牌便顺手揣在怀中,侧头见才白玉堂已杀了那持钩之人,不禁微微摇头,
“白兄,留活口才是。”
白玉堂挑眉,不屑一顾道:
“猫儿,那是你们官府之事,白爷不过是报上次一钩之仇。”
“事关重大,岂可意气用事!”
“臭猫!白爷是你开封府官差不成?还用听你差遣行事!”
“若展某记忆无错,乃是白兄自愿相随,展昭并未相求。”
“臭猫!!”
“白玉堂!”
“……”
“……”
蒙面杀手此时纵黑巾遮脸也难掩震愕惊诧神色,此二人当真便是名动天下、人道武功卓绝侠义为怀的御猫、锦毛鼠?怎么竟如三岁任Xi_ng孩童动不动便斗嘴胡闹,全当家常便饭一般!直看得他目瞪口呆,连逃命这头等大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可怜那被擒之人拼命使了多少眼色给他也是枉然!
争斗声中,忽听得黑暗中突兀响起一阵温柔和缓的笑声,语音明明低沉悦耳无比,却没由来让人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展昭猛地神色一滞,下意识握紧手中巨阙。那蒙面杀手闻听笑声不禁浑身一抖,如梦方醒般连连后退几步,压低嗓音颤声道:
“少、少主子……”
第七章
木芙蓉
漆黑夜色之中,只见一个朦朦胧胧身影缓步而来,左手中拖曳着一团笨重沉甸之物,右手执一柄短剑,幽幽月色下光芒微闪。待走得近前,众人都瞧的分明:只见此人素色青衫,质朴无奢,端正俊逸的面容上常流露一丝难以捉Mo的柔和笑意,隐隐有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神情自眉尖嘴角稍纵即逝,正是永宁寿衣铺中活埋十数名无辜少女、国公府寿筵当夜杀害李云容的钦命要犯,神武侯之长公子——沈仕平。
仇敌骤然现身,白玉堂如何忍得,朗目之中杀气顿显,手中长剑锋芒直指对方,惊怒交加道:
“沈仕平!原来你躲藏在此!!”
沈仕平笑而不答,侧头向地上的死尸瞧了一眼,目光缓缓滑过尸身仍血流不止的伤口,一点一点蔓延到被展昭所制的持锏杀手身上,顺着他的身体、沿着巨阙的剑锋逐渐逆目而上……最终停留在展昭身上,嘴角不经意露出些许暧昧不明的笑意。
“展护卫……”沈仕平含笑开口,声音低沉萦绕,荡人心魄,“……别来无恙……”
展昭脸色微僵,清澈锐利眸子死死瞪视对方眉心一点,下意识咬白了嘴唇。白玉堂心底一惊,沈仕平现身也算好事,省得没头苍蝇一般遍天下的找寻,可这猫儿……怎会有如此神色!
蒙面杀手上前一步,语音极低说道:“属下无能,陈九被杀……请少主子责罚!”
沈仕平微微一笑,将手上黑布包裹交付于他,道:“若不能胜过你等,也不配称御猫、锦毛鼠……”语气颇为和缓,并无不悦之色。
展昭突然觉得那蒙面杀手之声音似曾相识,可对方极力压低嗓音,一时却也想不起来在何处听
过。
白玉堂却不耐烦,喝道:“猫儿!拿下这些恶贼再说!”
画影锋芒一闪,华光顿现,惊雷破空般朝沈仕平咽喉疾刺而去!森森剑气泛出噬人寒意,观之尚且颜色更变,若直面相对又是何等心惊胆战!?谁料沈仕平并不闪躲,此等生死紧要之时竟依然闲雅适意,眼帘微启,嘴角微噙一点笑意,倒似闲庭信步一般。
展昭阻他不及,急喝道:“白兄!不可!”
白玉堂一击眼看得手,想着李文倩和数条屈死之冤魂也可沉冤得报,不由得心头一喜。谁料面前之人身影恍惚一闪,蓦地没了踪迹!白玉堂大惊之下Y_u撤剑回守,怎奈手中长剑竟如被凝滞般顿在半空,硬生生被挫了剑势!沈仕平二指挟住白玉堂剑尖,左掌出横击剑身,右掌顺势侧翻而上,突地一股凌厉内劲顺剑尖之处波澜狂卷一般袭来,直震得白玉堂手臂麻木酸苦,顿时五脏六腑如同地覆天翻,长剑顿时脱手,雪白身影横飞而出!
“白兄!”
素蓝俊影疾跃而起,势如破空之燕,美亦凌厉逼人。左臂急展抄过白衫之人不断下坠的身形,右手屈肘翻腕以巧劲错开对方绝杀厉掌,沈仕平一掌被滞,右手短剑倏地反手自下而上疾刺而出,锐不可当,直奔白玉堂心口而去!展昭大惊之下已无暇思索,身在半空亦避无可避,银牙一挫,硬是翻转了身形,生生承受下着狠决一剑!
“嗤——!”
寒光乍现,血染蓝衫!
转瞬间,展昭已携了白玉堂稳稳单膝跪落,不及裹伤便急忙道:
“白兄!你伤得如何!”
白玉堂挣扎自展昭怀中坐起身来,才要开口已是“哇”的一声喷出几口刺目鲜血!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断断续续道:
“死不了……你肩上的伤……才当真要紧!”
展昭摇头,“无碍,不过皮肉之伤……”
白玉堂剑眉狠拧,瞥了一眼那濡血蓝衫,恼怒道:“笨……猫!哪有用身子……去挡剑的道理!”说着撩起衣摆,嘶啦一声扯了片白布,没好气地缠住伤口。
展昭叹气,伸指扣腕探他脉息,好在不甚严重,忍不住还口道:
“恐怕某只血染白衫的老鼠此刻并无责人之资格罢……”
手下突然加了几分力道,惹得展昭俊眉顿蹙,狠狠瞪他一眼。白玉堂撇着嘴角冷嘲道:
“哼……难道你没有血染蓝衫?我看比白爷……强不过那里去!咳!咳!”
“快些闭嘴省些气力罢……展某不想背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回陷空岛。”
“好你个……促狭臭猫!嘴巴倒是越发利了……”
“好说……和白兄相处日久,这伶牙俐齿的本事自是长进不少。”
“臭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了!”
“好好,是展某不对……快些闭气凝神,莫要讲话……”
“这还……差不多。”
“好!好一出御毛白鼠惺惺相惜的好戏!”
沈仕平含笑点头,温和神色缓缓化作Yin郁,嘴角一丝笑意不动,却隐隐透出森冷肃杀之气,如此神态顿了良久,他才微笑继续道:
“只可惜……真是可惜,如此感人肺腑一幕……就要从此绝迹……岂不令人扼腕叹息……”
白玉堂怒目相向,喝道:
“疯子!你想杀白爷还没那么容易!”
沈仕平幽深眸色在他脸上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