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突如其来的举动,足叫展昭愕了神色。
“睡觉!”
白玉堂答得干脆,扬手除了脚上锦靴,大大方方拉过被子盖在自家身上。
御猫白鼠宿昔不睦,视对方若冤家对头一般,同处一屋檐之下尚且闹得天翻地覆,何况似这般同床共枕、合宿而眠!?
展昭神色微有尴尬,道:
“展某毒发已过,不劳白兄守夜费心……”
“谁要给你守夜?”白玉堂翻身打个长长哈欠,慵懒道:“白爷困倦得很,你这病猫少来吵我……”
展昭起身皱眉道:“白兄若要歇息,请回自己客房!”
“没了……”白玉堂满不在乎答道,随手扯他躺下,“客栈人满,就剩这一间客房,难道你要白爷去睡马厩不成?”
展昭闻言好气好笑,道:“为何不另寻一家客栈?”
“背着个半死不活的病猫,白爷才不去跑那冤枉路。”白玉堂丢过另一床被子给他,瞪眼警惕道:“喂……你这猫儿可别睡到半夜抢我被子!”
展昭冷他一眼,翻身向里不去理睬。
床榻窄小,白玉堂烙饼似翻来覆去半晌,终于凑过去寸许试探问道:
“猫儿……”
没有半分回答。
“猫儿?”
仍旧不见答应。
“臭猫!病猫!死猫!!”
无可奈何翻身回头,展昭轻叹一声道:
“展某并未耳聋……白兄何事?”
白玉堂嘿嘿一笑,伸掌比划道:
“猫儿,再让我五寸铺位,白爷告诉你那令牌上写些什么如何?”
展昭闻言好气好笑,反问道:
“白兄以此要挟?”
白玉堂嘴角微挑,嚣张赖皮之态丝毫不减,
“不听就算……白爷还要睡觉。”
银牙暗咬,展昭裹进被子蜷缩进里侧,没好气道:“……白兄可以讲了罢?”
白玉堂大方舒展筋骨,果然舒服许多,睡意袭来哈欠连篇。
“呵……今夜晚了……明早再告诉你罢……”
说着,卷了被子就要入睡,展昭倒不犹豫,抬脚踢个结实,叫那风流一世的堂堂锦毛鼠白玉堂险些狼狈滚下床去!
“白玉堂!”
早知猫儿忒是小气,白玉堂大咧咧伸个懒腰,好不耐烦道:
“行啦……说就是了!”回身向里敛了神色,认真道:“他们要将国公……杀人灭口。”
展昭沉吟半晌,道:“国公与云山果然关系非浅……看来《雀踪图》中定有玄机。”
白玉堂插言,道:“有无玄机字条上没说……不过有一点倒是奇怪的紧!”
“何事奇怪?”
白玉堂稍许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知那字条……是写给女鬼红珠的!”
星沉月暗,Yin云遮天。
富贵朱门内,锦绣膏粱地。
嵬嵬宫阙,雕梁画栋,楼台亭榭,逶迤如龙舞。
守府侍卫,明枪亮戟,各个抖擞精神,好不威风。
只可惜金盔银甲,也不过败絮其中,任头顶之上两道疾影飞掠而过却无半分知觉。
岂知猫跃鼠窜只在瞬息之间!
藏身屋脊黑暗角落,白影低声暗恼道:
“臭猫!有火烧你尾巴不成?害得白爷脚不沾地一路穷追!”
展昭反手巨阙撑地,警惕四下察看一番,这才淡淡回应道:
“白兄自愿追随,展某并未有求。”
“啊啊啊!要不是怕你这病猫毒发而死,白爷才没空半夜出来吹风——”
不待他牢骚发完,已被展昭伸手捂个严实。
黑暗之中火光闪耀,一队侍卫自他们藏身房舍下巡视而过。
“莫要作声!”
轻声嘱咐一句,墨蓝身影骤然凌空跃起,自半空掠出一道俊逸弧线,一个鹞子翻身脚尖点地,倏地闪入黑暗之中踪迹全无!
“笨猫!妄动真气想提前毒发不成!”
白玉堂暗自气恼,脚下却无丝毫停顿,脚下轻点疾飚而出,将这国公府邸视作无人之境一般,窜蹦跳跃,几个起落已追上前面展昭。
前次为无头尸案之故,展昭曾在国公府中查案数日,往来路径颇为熟悉,不费吹灰之力便寻得国公书房所在。
阵风轻拂,一猫一鼠已然悄无声息闪入室内。
白玉堂掏出怀中火折子点亮,小心遮挡住火光四下照了照,此书房前后两间,皆是雕栏缭绕、珠帘掩映。外间墙壁上悬着屏条书画、架子上摆着精致绝伦的古玩珍奇,里间便是书卷桌椅读写之所。白玉堂啧啧轻叹两声,道:
“堂堂国公府内书房,毕竟与众不同……”
展昭不语,悄移缓步在屋子内四处察看。
“猫儿,你在寻些甚么……”
“看看这屋内可有什么线索……”
白玉堂凑上近前,见他说着边屈指在墙上各处轻叩,突然书案后一面墙壁之上发出咚咚之声!二人相视而望,白玉堂忙举火折子去照,只见雪白墙壁上有几道极不起眼的细痕。
“果然不出你这猫儿所料……”白玉堂笑着嘀咕道。
展昭接过他手中火折,含笑道:
“那还要烦劳某位精通机关的仁兄找到消息所在……”
白玉堂挑了薄唇,脚下轻掠在屋内转了一个圈,在外间古玩架前停住,上下打量良久。
展昭道:“白兄,此架可有古怪?”
白玉堂沉吟道:“此架按连环八卦而制……八八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若错动说不定便有暗箭Sh_e出……想不到这缮国公府内还有精通机关的行家。”
“白兄可有十足把握?”
展昭素来心思细腻,若自己只身前往倒也不惧,如今有这白老鼠同行,怎可将他拖入险境。
白玉堂闻言诡诈笑道:“猫儿,你可还记得陷空岛那些机关是何人所制?”
想起当日这白老鼠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困入通天窟中,展昭不禁好气好笑,点头道:“自然是白兄得意之作。”
白玉堂豪气一笑,道:
“那就结了,陷空岛上七窟四岛,三峰六岭,三窍二十五孔的机关白爷都不在话下,何况这小小一个连环八卦!”
说着走到古玩架前,心中暗自计算无差,便动手将在最底处摆放的观音铜像向左扳动三下、又将右上一只白玉香炉朝右转动一下,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原是内室书案背后露出一个小门!
白玉堂蓦地亮了神色,笑道:
“猫儿,如何?”
展昭执手含笑,赞道:
“白兄名不虚传,展某佩服。”
二人返回内室,借着微弱光线向里观瞧,只见黑黢黢一条密道,脚下是平整台阶。
展昭举了火折当先而入,白玉堂随手关了暗门,提剑紧随其后。二人向下几步便是平坦地面,行了不久前方一阔,原来是一间石室!二人皆微松口气,只见此室不大,当中一张木桌,一侧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字画。展昭举火折子而照,不由大吃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