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昔诗经中有云:‘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瑛琼瑶。’他所说的难道与此有关?”
包拯手捋颌下长须,道:“这金错刀原是指以黄金和缨络等物装饰刀柄、刀鞘的名贵佩刀,或许他是以此代指某件宝刀……”
公孙策突然想到什么,忙道:“大人!夏主元昊归降我大宋,特派使臣送一柄传世宝刀于圣上,莫不是有人Y_u劫此刀!?”
包拯闻听顿时一惊,“若此刀被劫定然重新挑起两国战乱,当真非同小可!”
公孙策也点点头,道:“这被杀之人看来颇有武功,或许是边关派遣护送使臣进京的武将,途中遇刀被劫,特拼死前来京城报信。”
包拯沉吟片刻,道:“先生所言极有可能……只是他临死之前说‘皇上、皇上……劫……金错刀’……这又是何意?”
公孙策思索道:“学生猜想,此人重伤之际语焉不详,他或许是要说‘包大人,请禀明皇上,有人劫金错刀,小心。’只不过因伤势过重,所以这才中间缺失了几个字。”
包拯点点头,道:“或许如此……无论如何先要禀明圣上,派人前往看看是否有人劫刀。若此刀当真丢失,要在夏主元昊得知之前尽快寻回方可。事不宜迟,本府即刻更衣入宫!”
正说时,见王朝快步走进书房。包拯问道:
“展护卫情况如何?”
王朝脸上颇有慌张之色,忙回道:“大人!展护卫他……失踪了!”
明窗净几,锦帐文茵。
庭前数种盆花,坐内有几张素椅,甚是幽静清雅。
窄小蜗居,虽非富贵王侯府;
清闲螺径,也异寻常百姓家。
一丝清碧朝阳自镂空雕花窗阁斜Sh_e而入,透过层层薄纱幔帐,在青竹睡榻上洒下点点光斑。
床榻之上,粗布薄被映衬着一张苍白疲累的睡颜。
梨木八仙桌旁,青色身影背对而坐,手执冥纸、剪刀,不紧不慢地裁出形迹,声声剪刀清亮脆响在静如止水的斗室内回荡……
很累……
这几个月来案情接连不断,无头冤案、井中白骨……夙夜匪懈奔波辛劳,竟未得一宿好好休息安眠,此刻只想好好歇歇劳累的身躯。
只是那声声清脆悦耳的咔嚓声却接连不断,仿佛声声细语低喃催他Y_u醒……
咔嚓,咔嚓……
展昭两道入鬓剑眉微微收紧,自沉睡之中缓缓睁开双目,陌生的床帏恍惚着映入眼帘。
这里……不是开封府他的房间!
身体若绷紧的弓弦般猛地弹起,只是他内力尽使虚弱已极,才到半空力道已衰,随即跌落回床榻之上,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你醒了?”
柔和沉稳的语气自桌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剪刀声并未有丝毫中断,展昭心中一沉,交锋多次便不用看也知道此人是谁了。
“沈……仕平!?”展昭全身瘫软,挣扎起身。
沈仕平放下手中剪刀,细心吹去纸边碎屑,缓步走到床边撩起薄纱幔帐在他身边坐下,将手中之物举给他看。
“你瞧,喜欢么?”
红衣纸人,一张惨白面孔纵是含着笑意也透出丝丝Yin森鬼气,黑洞洞的眼眸如蛊惑般死死瞪视前方。
见展昭不答,他又自己细看了看,对展昭微笑道:
“没关系,你不喜欢我可以再做一个……蓝衫的好不好?”
展昭拧眉,神色亦冷傲不屈,漠然道:
“你又想将展某……活埋于三尺黄土之下!”
沈仕平闻言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忍不住摇头微笑,手背在展昭脸颊之上来回轻抚,柔声道:
“放心,我不杀你……”
温柔亲昵地语态引得展昭一阵寒意,反手擒住他摩挲自己面颊的左手,此举却牵动了受损内息,手扶床沿连连咳嗽不止。
“你究竟……究竟……意Y_u何为!”
“意Y_u何为?”沈仕平轻拍脊背替他顺气,脸上显出格外温和的笑意,微微摇头道:“我从未见过似你这般不懂得爱惜自己之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之人也甘心情愿舍命相救。展昭,沈某是该佩服你的高风亮节……还是该骂你固执愚蠢?”
展昭紧抓他手腕,冷冷道:
“似你这等冷血疯癫、草菅人命之徒……自是不明人世间公理正义!”
沈仕平静静聆听他申斥责难,神色间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含着某种暧昧难解的笑意,柔声道:
“好,好……我便在这里等你来捉拿我这钦命要犯如何?”
他那亲昵温柔的语态,竟好似安We_i任Xi_ng孩童一般。说罢从容走回桌边,提起角落炉火上的药锅缓缓在素白瓷碗中斟出半碗墨黑色药汁,用汤匙搅了一搅端到展昭床前,微笑道:
“不过,你纵要抓我归案,也要恢复了功力才是。来,把药服了……你运功逼毒耗尽内力,本已元气大伤,再加上身中剧毒,若非我及时赶到……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罢。”
展昭此时才猛然发觉因毒Xi_ng引发周身如同火炙般痛楚已大为减少,稍稍运用内息,虽丹田之内仍旧空荡如野,然X_io_ng口处已无气血翻腾之苦楚。不由凝了神色,疑惑之意显露无遗,冷淡质问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沈仕平舀起一勺药汁送到展昭唇边,摇头微笑道:
“为何这样看我?我若有心加害……你便是有九条命也早已用尽了。来,吃药罢……”
“展某生死……不劳阁下费心!”
展昭不去理会他递过来的一勺药汁,撩起粗布薄被挣扎着翻身下床Y_u走。
沈仕平并不阻拦,轻笑一声放下手中汤匙,眼见展昭摇摇晃晃走到门边,倏地青色身影竟如鬼魅般闪过,抬指瞬间点中展昭周身数道大穴,展昭的身子晃了一晃,向后直倒下去。沈仕平伸臂,将他已毫无反抗之力的身躯搂定怀中!
“我本不想封你穴道……毒Xi_ng虽解,若血脉不畅则不利余毒发散。”说着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横抱而起,重新安置在青竹睡榻之上,细心将薄被盖好,意味深长一笑,道:“猫还是乖巧温顺为好……爪子太利,可是会伤人的。”
重新舀起一勺药汁送了过去,展昭冷冷将头别开,视若无物。
沈仕平柔声劝We_i道:
“你乖乖把药吃了……我绝不难为于你。”
展昭面有愠色,沉声道:“你若想以此戏辱展某,展昭死亦不屈!”
“戏辱你?”沈仕平微感诧异地凝视于他,平静而坦诚地开口,“不,我从未想过要戏辱于你……我只是不想看你身死,仅此而已。”
“为甚么!”展昭神色出奇冷静,虽难掩苍白清癯的病容,眉宇间却仍不失一贯坚毅沉静之风。
沈仕平笑而不答,眼角眉梢带着些许无可奈何之色,挑起展昭肩头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轻叹口气道:
“白玉堂可曾叫你作笨猫?看来他说得真一点没错,你真是我所见过的……脑筋最不灵光的猫儿了。”
展昭面沉似水,厉声道:“沈仕平!你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