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谈话,展昭因被白兄蒙在被褥之中听不真切,这才猛然想起此人。”
“难怪他始终蒙面不露,只可惜纵然如此小心谨慎……”白玉堂说着,脸上笑得发贼,“……还是逃不出你这贼精的猫儿!”
“白兄过奖……”展昭执手一笑,不去理会这白老鼠揶揄戏谑之词。
赵祯道:“依展护卫之言,这蒙面杀手的相貌、声音当是与朕相似?”
“回皇上,只怕如今宫中假冒圣上之人,便是这云山杀手。”
“怪不得朕西山狩猎未归,竟有人趁机将禁军调离,而后又以朕之名混入宫中,妄称展护卫行刺逆谋,发下海捕公文缉拿,再罢免包拯官职,将其软禁开封府内,真是处心积虑、步步谋划,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白玉堂转着手中茶杯,道:“猫儿,此案尚有一疑问未解……”
展昭点头,道:“白兄所言不错,便是那西夏使臣贺从勖。”
赵祯道:“这夏使狩猎途中无故失踪,至今仍下落不明,海捕公文之中还以谋逆之罪将他缉拿,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白玉堂执壶自斟自饮,道:“猫儿,你看如何?”
展昭沉吟道:“柳威若与西夏勾结,当不会通缉来使挑起事端,只怕其中另有隐情……”
赵祯道:“展护卫之意难道是……”
展昭道:“柳威谋反罪证确凿,他若当真与西夏互通往来,又何必演出一场劫刀的戏码,那杜晟又为何拼死前来报信?此案中既有云山插手,恐怕那西夏使臣已是凶多吉少。”
白玉堂点头道:“猫儿,你是说那夏使在狩猎之时已被柳威杀害?”
“不……”展昭摇头道:“那来使贺从勖既是由柳威护送金殿面圣,所见过夏使真正面目的也只有柳威一人,谁能证明他是真正的西夏使臣?”
赵祯思索道:“朕记得那来使满面虬髯,面目难辨,话音也甚是低沉含糊,除却柳威再未和其他人交谈……难道他就是那与朕容貌相仿的杀手不成!?”
展昭眼中一亮,“臣敢问皇上,此案之前可曾见过那前来开封府报信的副将杜晟?”
“杜晟……”赵祯思索片刻,道:“朕想起来了,他调入边关前曾做过禁军,应该面见过朕,不过他的模样朕怕是记不得了。”
展昭道:“正因为杜晟曾见过皇上,才会说‘包大人……皇上、皇上……劫……金错刀……小心、小心……’这句话。”
白玉堂恍然大悟,拍手道:“难怪这杜晟死前留下的话如此费解,他并非是让包大人禀明皇上有人劫刀,而是想告知包大人,劫刀之人就是皇上!”
展昭道:“柳威若与云山里应外合,护送官军自是猝不及防,杜晟在混战中拼死逃出,想将此事告知开封府,可惜还未说出真相便被杀之灭口。”
赵祯叹道:“杜晟误以为劫刀之人就是朕,这才不敢惊动当地官府,不顾生死要到开封府报信。朕虽有满朝文武,可这生死攸关之时,能令他信任的却只有包拯一人!”
白玉堂抬头望着展昭道:“猫儿,咱们如今又当如何?”
展昭起身,抬头道:“只怕要往定义县一行。”
第十一章
密信
秋风萧瑟,烟雨朦胧。
寒雨扑簌滴枝,落叶别树,随风任飘零。
马蹄声震,踏碎满路泥泞,风卷疾驰如飞。
细密雨丝顺蓑衣滴答如珠,宽大斗笠之下露出一张憨厚朴实面容,马鞍之上一对硕大铁锤尤是显眼。
“老五!你这回可将哥哥们骗得好苦!”徐庆随手用衣袖抹去脸上雨水,扯着铜锣般大嗓道:“突然间冒出个皇帝来,吓得三爷差点掉了半条命去!”
想到陷空岛之上白玉堂将实情说出,无鼠慌
忙跪拜不迭,赵祯虽是和颜相待,穿山鼠心中仍是忿忿难平。
韩彰白他一眼,“你这么大声嚷嚷,还怕别人不晓得是不是!”
卢方笑劝道:“三弟莫要怪罪,老五出此下策,也是为皇上安危着想。”
白玉堂却不答言,策马行至马车近前,隔窗道:“猫儿,你……那个……皇上可还安好?”
赵祯掀开布帘,微笑道:“朕尚安好……只是展护卫他有伤在身,路途颠簸已然入睡。”
“皇上无事便好,至于那只三脚病猫……白爷可没空理会!”
蒋平在赶车之位上手摇马鞭,嘿嘿笑道:“我说老五,皇上他没伤没痛,你好端端的问甚么,咱们这里受伤的只有那猫……只怕有人Y_u盖弥彰啊!”
白玉堂顿觉双腮火热,恼羞成怒道:“四哥!你……你胡说些甚么!”
“哦……五弟莫急,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蒋平手捻油须,半眯鼠目嘻笑道:“咱们是哑子吃馄饨——心里有数!”
“你——”
秋雨乍逢,路上行人稀疏,韩彰翻身跃下马背,向道旁一跛脚老汉询问路径:
“请问老丈,此地可是定义县?”
那老丈向他们打量片刻,忙点头道:
“这位大爷说得不错,这里正是定义县内,再走不远就到县城了。”
“那此地可有个叫石峡坡的地方?”
“有的,从县城往东走十几里山路,有个遍地碎石的荒谷就是,那里上月前死了不少人,如今传言闹鬼,谁也不敢前去的!”
“哦?不知死的是些甚么人?”
“老汉是普通百姓,也不大清楚,听人说是黑衣蒙面的盗匪,县太爷派了官差将他们就埋在谷里!”
韩彰点头,掏出碎银答谢,“多谢老丈相告!”
那老汉似是贫苦之人,乍见这许多银两,不由得感激涕零,手捧那锭碎银眼见这些人纵马飞驰而去,那老丈突然将手中拐杖一抛,竟朝县城方向拔足飞奔,在雨中践踏泥泞而去!
赶至石峡坡,雨已渐歇,两侧石壁陡峭如刀,中夹幽长碎石坡道,赵祯步出马车,叹道:
“此处地势如此险要,倘若贼人埋伏偷袭,自是难以抵挡!”
韩彰在谷中察看一番,已寻到埋尸之处,五鼠忙动手将此地挖开,果然有数十具尸体露出,时日已深多有腐烂之状。
赵祯从未目睹此等惨象,忍不住心头烦恶Y_u呕,五鼠虽久在江湖,难耐尸臭迎面,也不由得掩鼻退开,展昭见状拨开众人,撩衣俯身细细察看死者尸身,神色坦然、从容不迫之态,到令五鼠暗自赞叹。
白玉堂见他细查良久,凑前问道:“猫儿,如何?”
展昭神色凝重,“据展某来看,这些人并非伏击之杀手……而是护送使臣的边关守军。”
“甚么!?”赵祯顾不得恶臭扑鼻,惊诧道:“不知展护卫因何而得出此论?”
“其一,这些尸身虽有腐败之迹象,但仍可看出面部皆是黝黑粗糙,应是久在边关风吹日晒所致;其二,边关将士弓马娴熟、擅长骑Sh_e,这些死者右手食指、中指皆有硬茧,应是被弓箭的硬弦长年所磨而成;其三,边关将士军服等物皆有朝廷派发,臣在他们所穿着的靴子之上都发现由地方官府督造的印迹。”
赵祯依言细看半晌,点头道:“展护卫所言不错,确是如此。贼人将护送使臣的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