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堡方向而去,那船阵早又闭合得森严不透,白玉堂悄声对展昭道:“想不到这乾坤堡防守如此严密,怪不得连堡主肯定盗像为堡内之人……”
这小船顺风顺水,行驶甚速,不多久已见远方天地之间似有大片Yin云陡然耸出,正是乾坤堡所在之岛。白玉堂仰首细瞧,见这岛比之自家陷空岛方圆更阔,遥望去山势崎岖,遍山叠翠,隐在片片淡白薄雾之间,映衬着海水湛蓝如碧,甚是清幽宜人。
片刻船停泊岸,葛彪将跳板铺设,便有人飞奔回报堡主。陈云正引展昭、白玉堂二人沿山路弃舟缓行,见两侧青郁郁山峰叠翠,绿依依桑柘堆云,疏篁小径,古木成林,景致天然成趣,毫无穿凿之感。走了近半个时辰,陈云正引他们沿青石阶而上,只见眼前山势豁然开朗,一片偌大宏伟宅第盘踞在翠谷之间,门前立一对威武雄狮石雕,朱漆高大宅门,铜狮衔环争光耀目,黑漆匾额之上大书“乾坤堡”三个烫金大字。早有堡中各头领劲装整肃,在府门外分列而站,堡主连震早已满面笑容以待,亲自降阶相迎。
那连震虽已六旬年纪,周身华贵锦袍,颚下花白胡须,精神甚是矍铄,见展昭与白玉堂上前见礼,以手相搀喜之不禁道:
“这位可就是素有南侠之称的开封府展大人,真可称得起朝野皆知,远近皆闻,老夫久仰南侠威名,今日光临寒舍,真可谓蓬荜生辉!”
展昭忙躬身还礼,恭谨道:“展昭见过连老堡主!承堡主谬赞,展昭愧不敢当。”
连震笑道:“南侠过谦了……”说着又拉白玉堂的手甚是喜悦道:“贤侄如今可是名动天下,四海皆闻,只怕已将老夫忘怀干净!”
白玉堂难得规矩道:“玉堂不敢,自家兄过世之后,侄儿已久居陷空岛,杂事萦身,始终无暇探望伯叔。”
连震哈哈笑道:“你哪里是甚么无暇分身!根本是怕见我家那疯丫头罢了!”说着彼此大笑。
连震便向陈云正道:“大关之事可都按我的吩咐照办了?”
陈云正恭谨道:“回堡主,弟子已按您吩咐将岛上所有船只撤出大关之外,任何人等不得擅离。”
连震点点头道:“你与葛彪尽速返回大关侯命,待十日后再来接展大人与白五侠离岛。”
“是!”陈云正与葛彪躬身领命,快步而去。
连震回头对展昭笑道:“南侠莫要见怪,只因老夫久惯清静,此番既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不再问恩怨是非,也就不必各武林同道前来致贺,老夫也免却许多繁文缛节。”
展昭知他此举乃是为通臂观音像被盗之事,会意微笑道:“堡主放心,展某明白……”
连震含笑点头道:“如此甚好……请!”说着相携而入。
此乾坤堡依山势而建,想是为贺堡主连震金盆洗手之故,各处皆悬灯结彩,布置得甚是喜气,进门四扇油绿洒金屏风,乃是正院垂花门,沿石阶而上到待客堂屋,排场甚是讲究,墙上悬名人书画,桌案摆古董玉器,颇为雅致沉静,彼此分宾主落座,随即奉上香茗,便叙些温寒娓娓清谈。
连震举杯饮茶,微笑道:“玉堂贤侄,老夫此番金盆洗手,本Y_u遣人前往陷空岛递贴相邀,却不料贤侄竟在汴京城内,倒与展大人同路而来。”
白玉堂微有尴尬之色,“侄儿与这猫……不,和展昭曾有比武之约,因而暂留开封府内相候。”
连震笑道:“老夫久闻御猫锦毛鼠之争,说甚么针锋相对、势同水火,只怕又是贤侄心高气傲,意气用事……倒与老夫那疯丫头相像得紧啊!”
白玉堂心中怨忿,当着世伯面前却不敢造次,只暗自嘟囔道:“白爷与那‘惹祸精’相像才怪……”
展昭闻言忍俊不禁,险些笑出声来,只得装作举杯饮茶遮掩过去。
正闲谈之
时,有人迈步而入,上前躬身施礼道:“禀堡主,武林各派掌门听闻堡主金盆洗手,特遣门人送上亲书贺贴及礼物,请堡主过目!”说着将贺贴礼单奉上。
连震接过随意翻看,淡淡道:“吩咐下去要好生款待来人……就不必请他们入岛了。”
那人恭谨道:“是,弟子已按堡主之命,道贺船只皆停留在大关之外。”
连震点头,道“你来得正好,来见过展大人和白五侠。”回头又对展昭与白玉堂笑道:“此乃老夫门下首徒左兆卿。”
那人忙依言拱手施礼,笑道:“在下左兆卿,久闻二位大名,无福相见,今日得会实乃万幸!”
展昭与白玉堂起身执手还礼,彼此见过,只此人长衫锦带,容貌甚是端正潇洒,细长凤目神采炯然,步履稳重,显是身负不凡武功。
连震吩咐道:“兆卿,你就代我引展大人和白五侠到后厢客房暂且歇息,今夜老夫要大排筵席,款待贵客!”
第二章 明月娇娆
乾坤堡后厢院落依势而建,中有碧水点缀其间,沿湖按方位分四座别庄,其间皆有回廊相连。自正门穿正堂而过,有临湖曲桥通湖心小筑,此处名曰“风轩”,高敞阔朗、熏风清沁,乃是堡主连震之居所;连家二子皆在“花庄”而居,此院繁花如锦,四时馨气氤氲;东侧“月坞”有湖光翠柳,与鳞波交相映,为堡主爱女连明月之居所;至于“水榭”丹阁临湖,凝绮如荫,除却其中两间为连震弟子左兆卿及陈云正所居外,其余房舍则作待客之用。
左兆卿依言引展昭与白玉堂往水榭而去,从左侧回廊穿花庄而行,未及近前已闻得阵阵花香,及至走到院中只见满目花开簇簇,争芳竞艳,妍丽无暇,甚是赏心悦目。白玉堂平素极是喜花好酒,见如此雅致所在不由赞声不绝,便Y_u随手摘取花朵赏玩,谁料左兆卿顿时大惊失色,还未及开口阻他,只听耳畔一声冷冷的女子声音道:“别碰!”
白玉堂手指尚未触到花枝,见那女子自花丛之中缓步行来,一袭淡绿罗裙在繁花中甚难辨别,容貌虽温柔秀美,眉目间神色却甚为淡漠,只听她淡淡道:
“此花含有剧毒,你不懂采撷之法,必要中毒。”她左手之中持一柄窄刃短剑,右手提篮之中放着方才采摘的花枝。
左兆卿微笑道:“弟妹,这二位便是堡主曾多次提起的开封府展大人和陷空岛白五侠。”
那女子略微点头,施礼道:“妾身乃连天承之妻何佩玉,见过二位。”
白玉堂细看那花枝,只见茎叶之上密布极细小刺,因问道:“这是甚么花,竟会内含剧毒?”
何佩玉道:“此花名曰铁仙子,中原之地早已绝迹,其毒之烈乃为群花之首。”
左兆卿笑道:“弟妹曾为诸神医门下得意弟子,医术之精湛少有人及。”
何佩玉淡淡道:“微末之能何足挂齿,左师兄过奖了。”
说话间,只见有丫鬟小心翼翼地捧着红木托盘走来,盘中放着白瓷药盅,对何佩玉问道:
“少夫人,药已熬好,是否由奴婢送进去?”
何佩玉将托盘接过,道:“不必,我亲自送去即可。”又向展昭与白玉堂淡淡施礼道:“请恕我失陪。”说罢接过托盘径自回房而去。
左兆卿微感尴尬道:“弟妹生Xi_ng淡漠,非是有意怠慢贵客,二位莫要介意才好。”
展昭微笑道:“左兄过虑……不过这铁仙子既有剧毒,少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