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指着那掌印,叹气道:“此乃致命伤处,掌力所至,震断心脉而亡……这掌法白兄可觉熟悉?”
白玉堂沉吟道:“白爷曾与连天宗交手,从此掌印来看,颇似连家绝学——虎鹤双行拳。”
展昭叹道:“连家的虎鹤双行拳在江湖中极负盛名,心法秘诀从未外传,会此功夫者可谓寥寥无几。”
白玉堂咬牙道:“既然如此,杀死连安之人必在这乾坤堡中!”
突然听得身后脚步声凌乱,乾坤堡中诸人已被惊动,听得方才那声惨叫,便已都匆忙赶来,瞧见连安横死,都不免大惊失色。
连明月惊叫道:“连安……他死了?”
左兆卿眉头紧锁,“展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展昭站起身道:“连安暗中邀展某相见,不料却遭此毒手……”
连天宗斜睨尸身,冷冷道:“连安邀展大人深夜相见?他不过区区堡中仆役,难道有甚么要紧事向大人禀报?”
展昭神情淡淡道:“连安身份虽微,所知隐秘却事关重大。”
连明月眨眼道:“连安遭人杀害,可是与昨晚他来送茶有关?”
展昭点头道:“不错,连姑娘果然聪慧过人……”他说着自怀中取出那茶杯,继续道:“此物乃连安生前交给展某,若我猜测不错,其中应有玄机。”
连天承呐呐道:“这……这是昨晚所用过的茶杯。”
何佩玉突然道:“展大人可否借此物一看?”
展昭将手中茶杯递过,点头道:“当然。”
何佩将此杯仔细察看,又以指甲在茶杯内划过,良久微微轻叹口气。
左兆卿忙道:“这茶杯难道有甚么不对?”
何佩玉将茶杯交还,淡淡道:“此杯内壁曾被人涂以剧毒,待毒液干透难以察觉,当杯中倒入热茶,毒即溶于茶内,服者则因此中毒。此杯虽已用过,但未曾清洗,内壁仍有残留毒液,依稀尚可分辨。”
白玉堂怒道:“好个杀人于无形的妙计,这凶手当真歹毒!”
展昭缓缓道:“凶徒将毒液涂在茶杯之中,要连安将含有剧毒的茶水送给连堡主,连安虽受其胁迫,心中却忐忑难安,故留下此杯以为证物。”
左兆卿忧虑道:“茶杯放在茶房中,并不引人注意,任何人都有机会在杯中涂毒。”
连天宗冷冷道:“可是连安已然被杀,根本是死无对证。”
连天承慌忙道:“我听到那声惨呼就立刻赶来,等赶到这后院之时,展大人和白五爷已在此处。”
白玉堂忽然道:“连安被杀白爷也没瞧见,若是有人杀人后再绕个弯,装模作样的跑回来,只怕亦非甚么难事!”
连天承嘴唇抖动,“白五爷你……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白玉堂冷笑道:“没甚么意思,白爷不过据实而言,正所谓清者自清,你又何必紧张。”
连天承颤声道:“在下问心无愧……何惧之有!”
展昭静静听他们说话,此时才忽然微笑道:“其实死人未必不会开口……”
白玉堂瞧着地上尸身,也笑着道:“猫儿说得不错,谁说死人就不会说话。”
说着两人相视而望,目光中已有默契笑意。
连明月甚感好奇,道:“这可当真稀罕得很,这死人难道还会讲话,怎地我都听不到?”
白玉堂冷嘲道:“你若能听到死人说话,那才叫稀罕得很!”
连明月瞪他道:“臭老鼠!你说甚么!”
展昭微笑道:“死人说的话并非用耳朵听,而是用眼睛来看。
左兆卿疑惑道:“恕左某愚昧,不懂展大人此话是何意?”
展昭不答,俯身将连安尸身上的衣襟撩开,道:“
左兄可认得这掌印?”
左兆卿目光触及,不禁大惊失色“这……这是虎鹤双行拳!”
连天宗神情亦感惊诧,突然抬头凝视左兆卿,眸光锐利如刀。
展昭问道:“请问左兄,乾坤堡中何人会使此掌法?”
左兆卿微有迟疑,道:“实不相瞒,此乃乾坤堡独门绝艺,除在下有幸蒙堡主传授,天宗师弟与陈师弟都曾修习此拳。天承师弟自幼体弱,只学些入门武功以此强身,并不会此等强悍功夫……明月师妹起始学武便是由夫人传授鸳鸯刀法,未曾和堡主学过武功。”
连天宗突然道:“家父已然被害,陈师兄此时身在大关……如此说来,凶手只可能是你我二人了!”
第七章 佳人有约
苍穹黯淡,疏星残月。
沉寂后院,此时已笼罩在愁云惨雾当中。
连天宗转头凝视左兆卿,缓缓续道:“……只可惜,我今夜一直留在房中整理帐目,未曾有半步离开,此事自有堡中账房先生可作得证。却不知出事之时,左师兄却又身在何处?”
左兆卿淡淡道:“那时天色已晚,在下当然已经就寝。”
连天宗冷笑道:“左师兄自称留在房中,不知可有人看见?”
左兆卿沉脸道:“左某独自安寝,自然无人瞧见!”
连天宗厉声道:“空口无凭,何以为证!分明是你谋害堡主,再杀死连安灭口!”
左兆卿怒道:“连天宗!若无真凭实据,你休要含血喷人!”
连天宗冷冷道:“事实俱在,你还想狡辩不成!贵管家,还不命人将这欺师灭祖的恶徒拿下,将此处死,以正门规!”
连贵犹豫片刻,道:“是……老奴遵命!”
连贵答应着,自怀中Mo出个黄铜呼哨,这是乾坤堡紧急之时召唤各头领的讯号,连震在世之时便交由大管家连贵保管,以应不测。此时左兆卿既是最有嫌隙之人,连天宗虽非堡主,但此刻却也只得听命行事。
左兆卿抬手阻止,高声道:“就算在下真有此嫌疑,但宗师弟你并非堡主,有何资格处置左某!”
连天宗冷哼道:“堡中人尽皆知,这堡主之位非你我莫属,你既有杀师嫌隙,天宗子继父职,暂摄堡主之位有何不可。”
左兆卿沉声道:“师傅在世曾有遗命,将继任者名姓藏于通臂观音像中,左某虽粗鄙不敢妄想尊位,却不可断言堡主没有另择贤能,宗师弟如此自以为是,当真令人笑话!”
连天宗眉头蓦然收紧,半晌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妨依左师兄之意寻出通臂观音像,拥立新任堡主,看他如此处置你这逆徒!”
左兆卿朗声道:“只要堡主遗命得遵,左某甘愿随展大人回汴京就案赴审!”
连天承擦去额头冷汗,点头道:“乾坤堡如此多事之时,更是不可群龙无首,若有人继任堡主主持大局,总比现在人心惶惶好得多……”
连天宗满意点头,又问道:“大哥已然赞同……明月,你觉得如何?”
连明月道:“只要是爹爹的意思,无论由谁继任堡主,明月自然敬他!”
连天宗转头道:“大嫂为何不言语,莫不是心中有何不满?”
何佩玉淡淡道:“此乃连家要事,妾身异姓之身,不敢妄言。”
连天宗道:“既然都无异议,那请展大人和白五爷做个见证,找出通臂观音像拥奉新任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