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展昭忍不住嘴角轻扬,流露些许无奈微笑,撩衣摆迈步进门。
谁料闯进眼帘的一幕,却叫他那抹温文笑容生生凝固在脸上……
八仙圆桌之上,酒犹未冷,菜肴尚温,夏彩萍静静倒在地上,表情痛苦扭曲,一丝鲜血自嘴角流淌滴落!
“萍夫人,萍夫人!”展昭抢步俯身将她抱起,已然脉息已微,回天乏术。
“啊……”夏彩萍染血丹唇微启,朦胧瞧见身边的展昭,喉咙深处传出凄惨呻吟,“唔……”
展昭焦急唤道:“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白玉堂他人在何处!”
夏彩萍微微摇头,月光斜照映在她惨白面容之上,原似秋水般眸光已是散乱无神,脖颈无力歪向窗口……突然只见她瞳孔大睁,似瞧见了甚么万般恐惧的事物,紧紧抓住展昭衣襟,拼尽最后一丝气力颤巍伸出左手,僵直指向窗外!
“啊……啊……!!!”忽地她手掌一松,凄厉呻吟嘎然而止,双眼直瞪前方,呼吸已经止歇。
“萍夫人!!”
展昭猛然跃起,夺门而出,湖面清波荡漾,四周万籁俱寂,并无丝毫可疑声息……
怎会如此?以他的目力之敏锐,若有人逃遁而去,决不会毫无觉察才是。
展昭提剑,缓步凝神仔细察看,除却些许被脚步折断的草茎,已然再无其它线索。
难道是他错了……
展昭身形站定,突然转身回奔事发窗外,从此处望去,可见个极偏僻破败的院落,便是乾坤堡犯过之人面壁所在。
连安被杀,左兆卿乃最有嫌疑之人,他为表清白,自愿就缚被暂押此处。
展昭缓缓伸出手掌,沉吟道:“左手……左……左兆卿!?”
残垣断瓦,野草丛生。
原本黑漆金字的“清风濯尘”匾额早已残破歪斜,未及进门已有Ch_ao湿霉气扑鼻而来。
此处本为连家旧居,后改作囚禁面壁所在,原本雕花朱漆木制门窗皆已更换,被冰冷沉重铜铁替代。
若论如此铜墙铁壁,任如何内力深厚,武功高强之辈,都万难逃出生天。
只可惜锁链一断,便是无半分用处,门户大开,来去任君自由而行……
展昭俯身将地上铁链拾起,就着朦胧月色,也可看的出是被利刃所削断。
牢室之内,一盏油灯昏黄闪烁,不过丈许见方的囚室已然空空荡荡。
那本该被囚禁在此的左兆卿却是踪迹全无……
最有嫌疑之人突然失踪,是畏罪脱逃?还是另有玄机?
苍穹夜幕之中,这看似平静的乾坤堡却是扑朔迷离,暗流汹涌……
展昭只觉心头一沉,不安弥漫,失声道:“糟糕!白玉堂……”
来不及深加思索,矫健身姿已入灵猫,转身飞奔而去。
那乾坤堡依山势而修,展昭沿湖岸回廊焦急找寻,却不见那张狂白影映入视线。
心头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向来镇静的思绪也有些纷乱,难道他已遭不测……
轻咬银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时此刻他更不可有丝毫慌乱……
突然,石峰背后似有抹白色,展昭剑眉微凛,忙纵身急奔过去,赫然见那白玉堂俯趴在湖岸边,周身湿水淋漓,半身仍浸在水中,死死握住手中画影,紧闭双眸毫无生气可言!
“白玉堂!!”
惊呼脱口而出,展昭抢步过去将他抱起,那素日窜蹦乱跳,不曾片刻安静的白老鼠,此时却是未有丝毫反应!
“白玉堂!你醒醒!!白玉堂!!”
展昭连唤数声不见回答,忙将手指放在人中处探他鼻息,霎时之间,只觉浑身血液倏然凉透,手指缓缓紧握成拳。
没有呼吸!白玉
堂他竟然毫无气息!
展昭脑海中轰然一声,剧烈钝痛猛然席卷心头!
相识数年,虽时有争吵相斗,却是知己甚深,彼此肝胆相照!
江湖中人,刀口Tian血;公门办案,履险蹈危,生死大事早已置之度外,看淡若常。
可此时此刻,心头翻搅痛楚却如此清晰明澈,令他几Y_u窒息……
白玉堂对他已非是旗鼓相当的难得对手,而是舍命知己,生死兄弟!
展昭心头茫然若失,却未注意有对老鼠爪子已悄然伸出,突然将他拦腰抱住,猝不及防间已被他猛然翻身拖入湖中!
扑通!——水花四起,银光碎散!
“白玉堂!你——”展昭挣扎自水中站起,淋漓水珠自面颊发梢滴落,如玉俊颜已染薄怒。
白玉堂抹把脸上水珠,嘻嘻哈哈道:“猫儿!你怕水呛到啊!都道猫儿畏水,原来你这御猫也不例外!”
眼见这精明猫儿竟被自己戏弄得逞,白玉堂不禁满面得意,心情大好。
他本躲在石峰暗影处听连天宗与何佩玉谈话,突然听得连天宗断喝,还道他已发现自己藏身在此,正想纵身跃出,忽听得脚步声凌乱,有人慌乱逃走之声,本待追去看个究竟,却无奈身上药Xi_ng发作愈烈,燥热烧得浑身难耐,没奈何只得跃入清凉湖中,借此压抑脑海中冒出的尴尬念头。好在那酒药Xi_ng并不甚烈,片刻已将那蠢动情Y_u平息,只是如此折腾一番已是气力耗尽,也不顾的浑身透湿,模样狼狈,就势半趴在湖岸歇息。不久就听得那猫儿急促脚步声,偷眼瞧见他露出难得焦急神色,白老鼠不由玩兴顿起,索Xi_ng屏息不动,瞧那猫儿作何反应。原本以为依展昭平日聪慧心思定能看出破绽,谁料他情急之下竟信以为真,白玉堂促狭起来,顺手抱住那不识水Xi_ng的猫儿,翻入湖中喝个痛快!
展昭恼怒道:“白玉堂!如此紧要时候,你还有心思开这种荒唐玩笑!”
白玉堂不以为然道:“猫儿,你不会这般小气,连玩笑都开不得罢?”
展昭怒道:“你可知道夏彩萍被人杀害,左兆卿离奇失踪,展某还以为你也……”
说到此突然顿住,咬牙别开脸去,不去看那惹气的混账老鼠。
白玉堂见他儒雅俊容竟是煞白,全不似平日冷静自持模样,不由心中一动:这猫儿莫不是关心则乱,才会如此紧张……
心头不由泛过暖意,轻声试探道:“猫儿……你当真生气了不成?”
展昭冷笑抱拳,“白兄艺高胆大,不惧凶险,展某惟有佩服而已,何气之有!”
说罢不再理会,不顾浑身湿透,纵身拂袖而去。
“喂!猫儿……”
“……”
“臭猫!”
“……”
“猫大人!”
“……”
“展昭!”
连唤数声不见回答,白玉堂彻底没辙,这猫儿平日虽甚是温文谦和,若惹恼了却也麻烦得紧,思及是自己胡闹在先,白老鼠自知理亏,只得追过去将他扯住,满脸不情愿道:“猫儿……就算是白爷错了还不成?”
展昭突然停步,转身正色道:“明知故犯,其错更甚,白兄你……!”
话未说完,忽觉X_io_ng膛窒闷,喉头烦恶腥甜,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昏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