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遮挡些。”
“多谢。”展昭微笑接过,以帕捂住口鼻,白玉堂也将半块绸帕蒙在脸上,却见马忠权呛得可怜,眼巴巴瞅着他,瞪眼道:“看甚么,没你的份儿!”
这仵作房内铺着木板,并排摆放着三十七具尸首,有些已开始渐渐腐烂,散发出极秽臭的气息;有些则是刚死不久的新尸,身体上伤痕狰狞,血迹仍旧,临死前的惊惧恐怖仍凝在脸上。展昭瞧在眼中,心中不由叹息,将覆盖尸体的白布揭开,接过仵作递来的匕首,俯身仔细察看尸身的伤痕。
尸身的伤痕多为两种,其一便是利刃所留的割痕,多在双腿膝部,肌肉翻露,骨断筋折,更有甚是被齐生生砍断;另一种便是血洞,乃是致命的伤口,不过小指般粗细,却扎入体内极深,心脏肺腑皆穿,因而致死;死者双眼凸露,表情狰狞,似是临死时仍感难以置信。
仵作房血腥腐臭弥漫,松江知府马忠权跑出去吐过几次,方回来掩着口鼻,有气无力道:“展大人……这伤痕莫非有甚么特别?”
展昭指着那腿部割痕,沉声道:“此伤口薄而极窄,应是锋利的剑刃所留,江湖中以细剑作兵器者虽也有些,但此剑出手部位却甚是古怪,自下反撩,倒似是凶徒跪倒而出招,确是匪夷所思……”他说着又命仵作将尸体翻过,指那背后血洞道:“此处伤痕便更是难解,如此细小的创口自然并非是峨嵋刺等兵刃所伤,鹰爪功指力虽劲,却难达如此之深,直插肺腑……这等兵刃武功,展昭自出江湖以来,从未曾见过。”
“啊……这又该如此查起才好。”马忠权不懂武功,听得展昭如此说,脸色更是愁苦。
正验看时,见邓百熊迈着大步进来,皱着粗浓的黑眉,高声道:“大人!那客栈的老蔡带来了!”
马忠权捂着鼻子,苦着脸哼哼道:“老蔡?哦,来得正好,快叫他来认尸!”
邓百熊答应着自去叫人,展昭抬起头来,问道:“这老蔡是……”
马忠权道:“啊,他是松江渡口那里客栈的掌柜,泰兴镖局赶路时曾在那里打尖歇脚,我命差役叫他来,看看可有甚么疑情。”
不多时邓百熊带了蔡老汉来,跪倒叩头,马忠权挥手道:“你来瞧瞧……这些可是泰兴镖局的人?”
那蔡老汉初进尸房,早吓得浑身发软,两腿如铅,颤巍巍挪近半步,朝那尸体瞧去,顿时骇得坐倒在地,哆嗦着道:“是……是纪镖头!!还有……余镖头他们,都死了……老朽便说那夜路走不得,果然被那厉鬼索了命去……还有唐姑娘……可怜那如花的年纪唷……”
展昭听他念叨,蓦地抬眉,问道:“唐姑娘是何人?”
蔡老汉抹把鼻涕眼泪,絮叨道:“便是和纪镖头他们同路往府城去的,也曾在小店打尖,因孤身独行,便和镖局的众爷们同行……都是老朽的错,唐姑娘心地良善得紧,还曾给老朽二十两银子哩……实在死得惨啊……”边哭着又朝那些尸身瞧去,忽地似有喜色惊道:“这里面……没有、没有唐姑娘!”
展昭剑眉轻抬,诧问道:“你说这死者当中,并没有与与泰兴镖局同行的那位唐姑娘?”
邓百熊跨步过去将他衣襟揪起,“究竟是有没有!你再瞧清楚些!”
蔡老汉壮起胆子,再细看那些尸首,肯定道:“没有的,唐姑娘是红缎衫裙,老朽还记得咧。”
展昭和白玉堂不约而同,相互对望而视,心中都似有疑云浮起。
邓百熊Xi_ng急如雷道:“大人!这甚么姓唐的姑娘,定是与血案有关,卑职先遣差役将她锁回来再说!”
马忠权瞧向展昭,问道:“不知展大人以为如何?”
展昭即道:“这位唐姑娘恐是此案重要人证,自要尽快寻得其下落,展某想和白兄先往那案发破庙一看。”
马
忠权点头道:“好!那就有劳两位,本官即刻差衙役去办!”
第三章 小燕翎镖
晨色暖融,冷风清寒。
劲风吹得衣袂翻动,已落尽翠叶的枝杈迎风摇曳,发出簌簌轻响。
冬寒日早,街边茶楼酒肆,来客甚稀,唯有招牌酒旗兀自摇动,倍觉凄清冷落。
展昭与白玉堂并肩沿青石街而行,见他神情悠闲,左顾右盼,倒似在远游踏青那般自得其乐,不禁好笑道:
“白兄既有所发现,还请直言就是,闷在心里不觉难受么?”
白玉堂眼眸黑亮如晶,大咧咧揽他肩膀,故意挑眉道:“猫儿,你这算是向白爷请教?”
展昭也不争持,只摇头微笑道:“就算是罢。”
白玉堂脸有得色,拍着他肩膀道:“看你这猫儿还算知礼,白爷就卖个交情给你,以我白玉堂行走江湖多年经验来看……那泰兴镖局甚是可疑。”
展昭眸光闪动,问道:“不知白兄何以见得?”
白玉堂收敛起玩笑,沉吟道:“此案有两处疑点,其一便是那尸体所留的伤痕,你也看得清楚,江湖中能留有如此伤痕的高手,你我都从未曾见过,若真是此案的真凶,怕就是平生难遇的劲敌;其二,陷空岛距松江府不过隔江相望,白爷久居陷空岛,这些布庄商号都甚为熟悉,唯有这向泰兴镖局托镖的甚么通源布庄,根本却是闻所未闻,就算当真是确有其事,区区几车绫罗竟雇镖局运送,岂非是Y_u盖弥彰的笑话!”
展昭脸含赞许之意,平静笑笑,即道:“白兄所言不错,通常只有向朝廷进贡的丝绸呈样,才会由镖局护送jin京,这些布庄间相互货物往来,多是以水路船运,但那泰兴镖局的镖单上却皆是些绫罗绸缎,是以展某疑心他们此番走镖怕是别有隐情……”
白玉堂点头恍然道:“你是说他们以走镖为名,暗中却另藏乾坤……?”
展昭垂首踱步,缓缓道:“那破败古庙屡现血案,被害者死状虽惨,却无财物损失,可见并非是山贼劫匪假扮鬼魅所为;况且镖局走镖的买卖,多甚是小心谨慎,那泰兴镖局明知此道危险,却执意夜路而行,确是甚为可疑。”
白玉堂扬眉冷哼道:“悬尸破庙,装神弄鬼,却非为劫财,这凶手倒真是故弄玄虚的很!”
展昭剑眉微微蹙紧,道:“凶徒如此作为,定有其特殊目的,只是我们暂时不知关键所在……”他说着突然沉色,扬声厉喝道:“出来!”
白玉堂微怔,疾快地低声问道:“有人跟踪?”他本自视轻功耳力甚佳,但自从松江府衙步出,却未曾听到任何的脚步呼吸。
倏然间,寒芒乍袭,挟厉风而来!白玉堂腾身而起,势如疾光闪电,骤抬手臂,已将袭来的暗器夹在指中!
却见展昭足尖点地,急纵而起,已朝那施放暗器的方向追去,两次飞燕抄水的轻灵身法,轻轻踏过街畔的瓦檐树梢,身影已似捷猫般消失无踪。
白玉堂立即疾掠追去,蹿房越脊,不敢有半分停顿,却只遥遥望见似有两道模糊的身影,但纵然拼尽全力纵跃,却仍相差有数丈距离。
呛啷一声,剑若龙吟铮鸣!巨阙离鞘,展昭已然出手!
白玉堂心中陡然发紧,急纵如风,倏地凌空将画影抽出,只见银芒瞬间闪耀如电,疾若迅雷般,朝那两道身影直扑而去!
忽听得铮地兵刃脆响,画影的剑势已被截住,白玉堂骤然抬首,却见那剑身素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