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想想,难道没有甚么暗示,或是留下凶手的姓名?”
唐圆圆摇着头,嘴唇紧咬,道:“没有……他只叫我快逃……甚么也没来及多说……”她说着忽然叫起来,“纪镖头临死前,还交给我样东西!”
展昭和白玉堂心头一震,疾问道:“是甚么东西!”
唐圆圆回身自锦囊袋中Mo索半晌,掏出件事物来,兴冲冲道:“就是这个……香囊!”
半旧的香囊,看似已有些年头,锦缎都发白退色,配饰的彩穗参差不齐,原本的香气也早就消失殆尽。展昭拿在手中仔细翻看,除有些斑驳的殷殷血迹,再无甚可疑之处,纪东雷临死前留下此物,用意又究竟为何?是以此提示凶手的身份名姓,还是与泰兴镖局此番走镖的秘密相关?
唐圆圆疑惑道:“纪镖头他们出来走镖,身上还带着香囊,可奇怪得紧哩!”
白玉堂瞧向展昭,剑眉皱紧道:“难道泰兴镖局众人是因这香囊而死?”
展昭垂首凝视手中香囊,不置可否道:“无论如何,还是先到那发生血案的破庙查看再说。”
第四章 市肆截杀
旭色已浓,清寒依旧。
晨风急啸,将薄雾吹尽,唯留阵阵萧索冷意,彻骨袭来。
松江府衙偏院,邓百熊迈步自仵作房而出,不由打个寒噤,咕哝道:“娘的,这鬼天气还真冷得紧!”
那渡口客栈的蔡老汉紧跟出来,赔声道:“邓捕头……若无甚差遣,老朽可否告退……”他脸色惨白,脚步虚软无力,似被方才仵作房所陈的那些尸骸吓得不轻,连声音都犹在打颤。
邓百熊瞧他胆战心惊,瞪眼道:“老蔡,你也是有年纪的,怎的这般没用,几具死尸就吓得要尿裤子,还怕他蹦起来活啃你不成!”
蔡老汉心有余悸,抚着X_io_ng口道:“邓捕头您是见惯这等场面,老朽是山野村民,可经不得吓啊……”
邓百熊向知府拱手请示:“大人,这老蔡可还要留下问话?”
松江知府马忠权好容易将验尸引发的呕意压住,擦着额汗挥手,有气无力道:“本府也没甚么要问……给他画押就走罢。”
蔡老汉听闻,如释重负般,连声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忙不迭在供纸画押,跪倒叩头告退出去。
松江府衙外正临府门西街,蔡老汉匆匆离开衙门,却不忙出城,顺脚拐入青石街边的窄巷,这幽巷两侧都是富贵豪族后院的高墙,相夹出狭窄的一条路来,纵是晴天朗日也觉Yin暗,况且也无店家摆卖,甚少有人往来。
瑟风吹来,蔡老汉揣着手走入巷中,幽巷深处影影绰绰,依稀似有人影,蔡老汉瞧见那身影,花白眉须耸动,低声道:“是我。”
那人青袍布履,衣衫都已洗得发旧泛白,随意坐着块断裂生苔的石基,面貌甚是俊逸,目光深邃却神色漠然,只瞧着手中所捧的纸人,神态极是小心翼翼,恭谨至甚,正是风雪寒夜,渡口客栈中那疯疯癫癫的落魄书生。
只见他霍然起身,悠悠转身过来,嘴角浮着笑意,道:“事情都办妥了?”
蔡老汉咧嘴道:“甚么妥不妥的,不过是带去瞧那些尸首,知府大人问了几句话,都是衙门里办案场面,那仵作房里满地皆是死尸,险些吓掉老朽的魂去,现在这脚还软哩……”
那疯癫书生抬眉,微笑道:“那件事……老丈可没有忘记罢?”
“你是说……”蔡老汉愣了愣,回头朝身后看看,低声道:“自然是没忘,看来知府他们也瞧不出,可老朽委实不懂,你为何要我说……”
那疯癫书生却不待他说完,自襟中掏出一锭银子交到他手掌里,似笑非笑道:“天机不可Xie漏,老丈只管拿银子就是。”
蔡老汉看
着那银子,眉开眼笑,捧在手心,“也罢!我这糟老汉也不愿多惹麻烦,反正倒并非甚么伤天害理的勾当……你这人也真是古怪,看起来寒酸落魄,哪里来的这些钱——”他的话还未说完,却已感觉到一阵冰冷的剧痛,已自X_io_ng口蔓延开来,他惊诧莫名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低首看着没入自己X_io_ng口的短剑,已深插入剑柄处,“你……这是……”
那疯癫书生语气和缓,微笑道:“杀人灭口……难道你未曾听过?”
蔡老汉手指颤抖,嘴角鲜血横溢,嘶声道:“你……究竟是何人!老朽好心……收留你在客栈中,谁料……谁料你竟然恩将仇报……好恨辣的心肠!我就是做鬼……做鬼也不会放过——”话至此处,嘎然而止,已是气绝身亡。
那疯癫书生缓缓将短剑拔出,凄艳的鲜血缓缓流淌而下,瞧着蔡老汉痛苦扭曲的脸,神色却依旧如常,甚至嘴角还带些落寞的笑意,他静静瞧着蔡老汉的尸身砰然倒地,从衣襟中抽出条白绢慢慢擦净手上的血迹,将滚落在一旁的银子摆在死尸的X_io_ng口,附耳低语道:
“在下……沈仕平,你可要记得清楚,否则阎王殿中无人替你伸冤。”
他扬手将沾染血红的白绢丢弃,将那纸人郑重的揣入怀中,缓缓着踱步子,消失在幽巷深处。
若想拨开松江府血案的疑云惨雾,便要先去府城西郊的破财神庙探看究竟。
唐圆圆听得要去破庙,似有些额痛,“破庙……那有甚么好瞧,残砖败瓦,枯枝残叶,根本是白费功夫罢了。既然你们要去,那我就不必根去了,我到客栈去等你们回来……”
展昭和白玉堂互觑而望,忍不住笑笑,道:“唐姑娘当真不同去?”
唐圆圆连连摇头,“你们去就好了……查案本就是你们官府的事嘛。”
白玉堂若有所悟,凑近低声道:“诶,那叫甚么‘汤圆儿’的,你不肯跟去,莫非是怕了不成?”
唐圆圆被他戳中心事,顿觉失颜,手中柳眉刀一挥,嘴里逞强道:“谁说……谁说本姑娘害怕!不过是座破庙而已,算得甚么啊!装神弄鬼,我才没瞧在眼里呢!”她说得虽甚是豪气,装作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脸色却已有些泛青。
展昭微笑道:“唐姑娘孤身独往,展某实难安心,不如同往破庙查案。”
白玉堂故意道:“猫儿,这是自然!待会儿破庙之中,还要仰仗唐女侠擒妖除魔,力挽狂澜……”
唐圆圆挺直脊背,硬气道:“去就去!有甚么了不起!可不是本姑娘害怕,我是因为……因为肚子饿,要先吃些东西再说!”
白玉堂没好气瞥道:“汤圆儿,并非是白爷教训你,这究竟是查案重要,还是吃饭重要……”说到半截,忽听得咕噜腹中饥声。
唐圆圆笑得打跌,指着他道:“臭老鼠,看你还敢说我……羞羞,还是先找个饭馆,祭你的五脏庙罢!嘻嘻嘻!!”
白玉堂脸色顿红,绷起面孔来,正色道:“有甚么好笑!英雄豪侠也要吃饭,难道饿着不成——展小猫,你不准笑!”
展昭忍住笑意,点头道:“依展某看咱们还是先吃些东西,有甚么事随后再议罢。”
松江既为州府重地,市集自然甚是繁华,街边的店铺门庭若市,摆得满是吃食玩物、丝棉布匹、胭脂环佩、字画珍奇等物,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另还有些测字卦摊、江湖卖艺、杂耍戏法的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