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被撞了背,脚下不稳跌落地上,后面的人哪里看得到有人跌倒,皆顾自己逃命,可怜那蕃女被连连踩了数脚,不及爬起只能拼死搂紧了怀中孩子。
有一幼小孩童大概是与娘亲走散,蜷缩在角落之处惊恐地看着争相奔逃的人群,边哭边呼唤着亲人名字。
从后街冲出五名粗猛汉子,挥舞手中钢刀,发狂一般见人就砍,嘴里念叨着咒语般的词句,如同着魔。
寻常百姓闪避不及者,立下被砍死砍伤,血喷一地。
“住手。”
慌乱喧嚣中,喝音竟能清晰入耳。
只见暗蓝沉影似旋风骤卷,途人未及看清发生何事,已见一名蓝衫男子左手扶了那名险被踩死的蕃女,右臂怀抱尚在哭泣的幼童。
手中三尺青锋,刃身泛了嫣红血线,顺着剑尖,缓缓滴落。
适才凶残杀人的猛汉,此刻圆瞪双目,仍持举刀砍杀之势,定在原地。
“好了,快些回家去吧!”
男子温声与蕃女说话,蕃女虽然不懂汉言,但从那份温柔之中,感觉到此人好意,连忙鞠躬答谢,抱了孩子匆匆离去。
愕然站定的人群中,挤出一名妇人,男子怀中幼童呼喊着叫她娘亲。男子将孩童交与母亲手上,那妇人当下是千恩万谢,他轻轻摇头,示意她快些带孩子离开是非之地。
这时又从横街冲出十数名持刀凶汉,见同伴呆立不动,上前查看,那几人竟就此颓倒地上,气息早断。
众人大惊,瞪着那蓝衣人。
只见他脸色平淡,一双锐利眸子,紧紧盯着他们手上血淋淋的大刀,神情瞬是转凝。
“各位,请快些离开。”
有听得懂汉话之人反应过来,高声传叫。
其他愕立当场的途人立下四散奔逃,躲开厮杀。
男子缓缓举起长剑,平指众人。
那群凶汉见他手绑绷带,乃带伤之人,而所持长剑不过是柄普通兵刃。立下更是大胆,一拥而上举刀砍来。
刹那间,剑腾龙啸。
宝剑,特别是上古神物,皆是削铁如泥,侠客获之,持以克敌制胜,可谓如虎添翼。
失之,无异是失去最大助力。
只不过,虎,始终是虎。利爪尖牙尤在,撕噬本领尤存。纵缺一翼,百兽威仪焉到猴子称王。
当这些愚人明白此等显浅道理,却已变成死尸。
男子看着满地尸骸,英眉皱起。
救人,杀人。
他本不想多添杀戮,但亦不愿见到无辜百姓惨遭血屠。
蓝影掠起,急步再往前行。
待及城中将军府附近,厮杀早起。
城内驻兵被派出平乱,府上留守蕃兵不过五十,厮罗及部下蕃将力抗强敌。却因那天书教人数众多,且教众完全不顾自己Xi_ng命,纵然身中多刀竟亦不倒,持刀疯狂砍杀,已是神智癫狂。
地上蕃兵与天书教教众堆砌的累累尸体,已令将军府内外血流成河。
突然有一名刚被砍倒地上的血人弹起身来,扑向厮罗。厮罗无备,眼见钢刀就要穿X_io_ng而过。
千钧一发,只见有剑光掠过眼前,荡开这致命一击。
厮罗侧首看去,惊喜唤道:“展昭!”
展昭看过那些人疯狂模样,记起李继安懂得摄魂邪术,恐怕这些教众乃是受他操控,已失常Xi_ng。眼下他功力未复,又要保护厮罗,手中长剑亦不敢轻慢,出招已不留情面。瞬息之间,已撂倒三名教众。
厮罗等人见有人来援,立下精神大振,虽仍处于弱方,但个个奋力抗敌,拼死搏杀。
代价虽重,但亦终成功将来侵者统统击倒地上。
却在此时
,远处啸声四起,又有天书教人大批杀到。
领头之人竟就是李继安与张婷。
李继安挥手,暂止众人攻击。
看了力战已疲的众人一眼,冷冷笑道:“厮罗,你注定要败,何必垂死挣扎?”
厮罗气喘甚促,浑身浴血,但蕃主威仪尤在,一双锐眸依是冷静自若:“想必你就是那个西夏王爷。”
“错了,我不过是天书教的一名小小信徒。”
“哼,”厮罗不屑啐道,“吾若一死,河湟之地无主,西夏便可乘虚而入。吾若不死,暴乱罪名可全数推于天书教承担。你的如意算盘敲得甚响!”只见他手中钢刀一挥,斜立地表,“吾人头在此,有本事的,你就拿去。”
“不愧是河湟蕃主。”
被说穿Yin谋,李继安已是杀意难掩。
展昭抢前一步,侧挡厮罗身前。
一番厮杀,左肩伤口早已迸裂出血,普蓝衫料濡颜更深,X_io_ng前彻痛不断,此时却不能在敌人面前露出弱色,他死死紧咬牙根,稳住身形。
但那饱满天庭,早漫上一层薄丝汗水。
李继安何等厉害,怎会看不出他衰弱之态,心中自是得意:“展昭,你亦是个人才,当知良禽择木之理。”
展昭横剑X_io_ng前,不卑不亢:“展某非禽,焉懂择木。”
“好!”
李继安眼中掠过一丝青光,“今日就做件善事,送你到黄泉路上与白玉堂相见!”
“李继安!你说什么?!”
“呵呵,总坛四周皆下火雷弹,一触连环,避无可避。白玉堂已被炸死。”
展昭闻言如遭雷击,死死瞪着那李继安,咬牙道:“展某,不信。”
“呵呵……”李继安并无答他,只看了看身旁张婷。
“他死了。”张婷一脸快意,“因为,是我亲眼所见!”她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满鲜血的雪白绸缎,厉声尖笑,“白玉堂已炸至粉身碎骨!!哈哈——文逸!我替你报仇了!哈哈哈——”
天书劫 正文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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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握剑的手,用力得几乎要在剑柄之上捏出指痕。
那片雪白绸缎,他当然清楚认得是出自何人身上。
莫非……
恍惚眼神忽然一凝,展昭却已恢复昔才沉稳。
脸上出现的,竟非悲哀伤痛,乃是一抹自信微笑。
“他没有死。”
张婷闻言一愕,不禁怒道:“你什么意思?!”
展昭摇头,看向李继安:“他若死在你火雷机关之下,便不是锦毛鼠白玉堂。”
他的坚定,似巨礁阻海,不动如山。
他的信任,是磐石卧地,风雨难移。
李继安等人本已确信白玉堂被连环火雷炸死,但他这一句说话,竟教二人不禁生了疑窦。那白玉堂,莫非未死?!
“不可能!”张婷气急败坏,越是激烈否定,心中却越是觉得白玉堂未死,“他、他明明……”
本打算以白玉堂之死令展昭分神,却反受其影响。李继安不愧如狐老练,迅速反应:“白玉堂生死,并不重要。展昭,你想拖延时间,此法行不通的。城中驻兵已被牵制,你的援兵是等不到了。”
说罢,手臂一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