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做‘官兵’,宁远选做‘贼’……呵呵,只怕是天Xi_ng纵然。”
白玉堂眺视那群天真孩童,悠远眼神似透过他们缅怀那一去不返的儿时光Yin,“那时无忧无虑,确比如今自在多了。”
“玉堂……”
白玉堂适时回神,转头一笑:“走吧,我们先回江家。”
江家的故居是座小四合院。
江老先生发妻早丧,遗下一女,之后亦无续弦。故婉秋出嫁,老先生过世后,故居一直无人照料。白玉堂推开院门,便见里面杂草丛生,一派凋零。
“玉堂,你在外面稍后,待婉秋先去收拾一下……”
“何必客气?”
白玉堂迈步入内,屋内家具仍整齐摆放,但因长期缺乏打理,已铺满灰尘蛛网。江婉秋找来擦布,将桌椅稍是擦净。复又去打水烧火,洗杯泡茶。
忙里忙外,虽说弄得满头是汗,但脸容却舒坦自在,比起在蔡府之时,实在好去许多。
白玉堂未有阻止,只将画影解了放在桌上,坐下身来。
看她越是欢喜,心中愁意却越是浓重。
江婉秋手脚倒也利索,很快便泡上热茶,拿了洗净的杯子替白玉堂斟上,笑道:“玉堂,渴了吧?家里没什么好茶叶,你先将就着喝好吗?”
“无妨。”
白玉堂拿起茶杯,才及唇边,却又放下。
见他不饮,江婉秋奇了:“怎不喝了?是不是茶叶生了霉?”
“婉秋,我记得,江老先生做的是南北杂货买卖。”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江婉秋不禁轻愕,随即答曰:“是的!玉堂你还记得啊?”
“记得……”
白玉堂双目勾勾地看着杯中茶水,像要从里面瞅出条虫子来。
“我也记得,有一次江老先生从北疆回来,吩咐你送来一些香料给我娘。那种味道很独特,听他说,乃是自小兽身上猎得,极其珍贵,所以我娘总舍不得用。”
“玉堂?……”
“我还记得,你最喜欢拨弄江老先生从异域带回来的胭脂水粉,一次试着涂抹,教我们看见了,还被韩面团儿笑你是个猴儿屁股。”
“……”
本是滑稽可笑的童年往事,偏说的人笑不出来,听的人亦面无表情。
江婉秋放下手中茶壶,坐到桌边,淡道:“玉堂,你想说什么?”
“我亦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或许,你能告诉我,为何你熟知麝香之味当初却装作不识?为何散沫花乃鲜为人知之物,你却所知甚详?”
突然,白玉堂一抬头,伸手将她细腕拉起,露出纤纤五指,上面坠染蔻丹,鲜艳若血。
“蔻丹既干难褪,我与你同行一路,衣袍未沾半星。那蔡恒钧衣上,却为何有如此明显的蔻丹颜色!?”
江婉秋静静看着白玉堂。
末了,露出一丝苦笑。
“早便知道,始终是瞒不过玉堂……不错,那散沫花是秋娘沾到恒钧衣上,麝香亦是我刻意熏染……”
如今,她已无意隐瞒,坦然言道:“蔡恒钧,是秋娘所杀。”
“……”
白玉堂合目仰首,实难接受所听事实。
当猜疑越是多,他越是想问明真相,如今听到了答案,他却情愿不曾问过。
“玉牡丹原是名寻常女子,名叫王玉儿,爹爹在生时便常来光顾。王玉儿甚好驻容之术,故多次托爹爹从北疆带回香料及一些与别不同的胭脂水粉。后来,王玉儿得了本炼丹术书,书上所载Y_u常保美貌,需盛阳之物,调以珍药烈酒服用,她便来找爹爹让他代寻珍药。但那时铺子已关,爹爹便将她打发走了。三月前,便听说王玉儿成了春意楼的花魁。”
“直至牛首山下古怪的尸体被掘出,我心中生奇,便偷偷躲在春意楼后,正巧见一名男子拉了王玉儿争吵,声音虽低,但他们的恶事却被我听到了。”
“于是我便打算模仿其法……那天夜里,让恒钧到秦淮河边租了小船等我……”
听她慢慢道出所行种种,如何设计杀人,如何弃尸河中,又如何导人对王玉儿起疑,遂将蔡恒钧之死推到牛首山命案中……自始至终,她冷静策划一切,利用一切,便连自己,亦在她的设计之中。
白玉堂紧封双眸。不看,却无法不听。
当江婉秋语毕,他已是心如刀绞。
“告诉我,为什么?!”
声音乃自X_io_ng腔挤出,每字吐出,皆痛似呕血。
“秋娘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江婉秋轻轻摇头,“玉堂,我想去拜祭爹爹,你可否陪我?”
“……”
白玉堂睁了眼睛,直直凝视坐在面前的这名女子。
如今该做的,是将凶手绳之以法,还那无辜惨死者一个公道。
可眼前的她,一双杏眸如昔日所忆那般,执着坚定。便是因这教人欣赏的眼神,他与她戏言婚配,亦曾许下不负之诺。
情深。义重。
何为要?!怎取舍?!
罢了罢了。
白玉堂长叹一声,一口饮尽杯中茶水,透心凉意强压种种烦忧。
情,不能舍。
义,不容弃。
既然两者皆放不得,那也无妨。他白玉堂都扛下了!
伸手取来画影,往屋外大步走去。
“猫儿,你出来吧!”
叫声落后,绛红身影自院外跃入。
便见展昭如松挺立,双目炯炯,一身刚正浩气恰似朝日初升。
“猫儿,你早在等我……等我作决。”
“展某相信白兄,不会徇私弃义,纵放真凶。”
“……你是何时知晓?”
锐利视线越过白玉堂,紧锁他身后之人:“白兄若记Xi_ng不坏,当还记得尸表所载,蔡恒钧体内有菟丝子、肉苁蓉、熟地黄等药材残渣。”
“那又如何?”
“玉牡丹房内熏炉确有那几味药材。只不过,乃用以昏人神智,而非饮入腹内。展某已派人查明,案发前三日,蔡夫人曾乔装到东街药铺买去菟丝子、肉苁蓉、熟地黄各二两,药铺掌柜可以作证。”
“……”
“蔡夫人想必在听玉牡丹与人争吵时,仅听得所用之药为何,却未知其用法,故将药混在酒中让蔡恒钧饮下。”
展昭微微一顿,回视白玉堂,见他脸色渐沉,还是继续说道:“有一事可说更巧。蔡夫人的贴身丫鬟在案发当日便离开了蔡府,展某曾派人寻访,近日得报她已返乡。捕快寻得那丫鬟,据其所言,当夜除了蔡恒钧出去外,半个时辰后蔡夫人也跟着出去,直至深夜才归。至于这丫鬟,便是蔡夫人给了大笔银两打发返乡。”
白玉堂定定看着展昭。原来在在他不察之时,展昭早已觅得确凿证据。而自己,却像傻子一般,径自苦恼!
脸上青气一现,冷道:“猫儿,你早是怀疑婉秋。”
听出他语中隐有怒意,展昭不卑不亢,坦言道:“无关是谁。人命要案,但凡有嫌者,展某皆不能放过。勿枉勿纵,方能还死者一个公道。”
每字每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