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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竹林里

进到屋里,楚高被女子按坐在椅子上,男子则站在他身前,运转灵力,浑身流光璀璨。只见他伸出右手,掐了几个法决,而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金光灿灿。

这时猴子再次伸出脑袋,冲男子“吱吱”叫了两声。却冷不防的被一只如凝脂般的玉手抓住后颈,一下子从楚高怀中扯了出来。

“好可爱的小猴子!”

男子嗔怒道:“楚楚,安静一点!”

楚楚吐了吐舌头,抱着小猴子跑到了屋外。男子见状,无奈的笑笑,对楚高道:“把眼睛闭上。”

楚高依言闭上眼睛,随即便感觉眉心一痛,接着是一声声话语在脑海中响起,那是楚楚的声音。之前楚楚施法时,声音还很模糊,现在却无比清晰。声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停息,而后是一段陌生的记忆,一个劲的往他脑子里钻。

这些记忆纷繁杂乱,但偶尔闪过的一些片段却让楚高异常兴奋。他看到了此时大汉帝国正逢黄巾之乱,他知道了大唐的皇帝名叫李隆基,他还看到了大宋境内的一座山上竖起的‘替天行道’的大旗。仅仅是这些就已经让他激动的情难自抑,更别说还有武当少林六扇门了!

这段记忆中包含了此刻他所处的这个世界的历史,地理,人文环境和一些生活修炼的常识。有了这段记忆,他基本上就能毫无障碍的融入这个世界了,只是可能会有些生疏,需要慢慢适应。

整场记忆的唤醒和传输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楚高也被手指戳脑门戳了四个多小时,以至于脑门上都多了一个红色的指印。

“您没事吧?”看着面前男子苍白的面色,楚高有些担心,只是那一声‘爷爷’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我没事。”男子好像看出了他的为难,刚毅的面庞上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相处一段时间,熟悉了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些不适症状,像什么头痛,恶心,甚至是做噩梦,不过不用担心,这些症状最多持续三天,熬过去就好了。等一切恢复正常,你再到这里来。”

楚高点头,道:“我知道了,您也早点休息。”

站在檐下的石阶上抬头看天,楚高才恍然发现,夜幕在不知不觉间已被悄然拉下。庭院中一盏盏孤灯如豆,顽强的在黑暗中撑起各自方寸之间的一丝光亮,点点连成了脚下的路。

脚下踩着荷叶,迎着时不时拂过面颊的清凉的风,楚高一时间思绪莫名。激动过后,他还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现实。

从他踏进楚家大门的那一刻开始,从他接受了那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时起,他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楚高了!于他而言,那多出的一份记忆,是财富,是羁绊,更是一种责任一种债,一种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离开湖心小筑,他一路向东,走的漫不经心。既辜负了风清亭的幽静,也错过了紫罗兰长廊的优雅,兼风铃阁的热闹。直到回到自己的居所,看到四个清丽脱俗的美貌丫鬟朝着自己盈盈一礼,口中叫着“少爷”,他才回过神来。

眼前场景他很熟悉,但自己作为主角亲身经历却还是头一遭,一时竟有些慌乱。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这是记忆传输的后遗症到了。他双手捂着脑袋,顺势蹲在了地上,不过片刻额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几个丫鬟见了,忙上前将其搀起,扶到了屋里,安置在了圈椅上。

楚高就那样瘫坐在椅子上,剧烈的喘息着。接过红衣递来的止疼药直接扔进嘴里吞了下去。那药见效很快,没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稳,坐姿也端正起来。可还没等他跟几个丫鬟聊上几句,一阵比疼痛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恶心之感就毫无预兆的偷袭了他,且来势汹汹。他甚至没能等到黄衣拿起脚边的痰盂,就直接吐在了地上。虽然不想看那堆秽物,可不经意的一瞥间,他还是看到了自己刚刚吃下的那几粒红色的丹丸。

于是他再次捂住了脑袋,被黄衣和绿衣扶进了卧室,只留下红衣和蓝衣在客厅收拾。

到了卧室,楚高直接扑到了床上,可头痛却没有一丝消减。他痛的是昏天黑地,翻来覆去,痛彻心扉,看的蓝衣和绿衣是焦急不已,频频皱眉,十分心疼。不过与蓝衣的干着急不同,绿衣却是个极机灵的,鬼点子很多。她看着自己一直照看的、陪自己一起长大的少爷如此痛苦,急得团团转,急的直跺脚,急得的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把止疼药磨成药粉,溶在水中,又十分周到的服侍楚高喝下。果然,虽然药水仍被吐出大半,可残留的一些却也起到了应有的效果。这时在客厅收拾完的红衣和黄衣也来了,红衣还端着早已备好的安神助眠的汤药。

楚高本就被头痛折磨的身心俱疲,喝了汤药后不久便沉沉睡去。见状四个丫鬟同时松了口气。绿衣上前将楚高身子扶正,盖上被子,然后拍了拍胸口,冲红黄蓝三人吐了吐舌头,调皮道:“还是睡着的少爷好,像个睡美人呢!”

红衣和蓝衣齐齐白了她一眼,没有搭理,黄衣却是被吓到了,急走两步上前捂住了绿衣的嘴,一脸惊慌的低声道:“你不要命了!要是被其他人听了去,你小心又被卖掉!”

绿衣满不在乎的拉开黄衣的手,道:“家主和夫人那么疼少爷,只要少爷在,咱们就不会有事!”

“知道你还乱说,要是把少爷惹生气了,看谁还能护着你?”

绿衣笑嘻嘻,没心没肺的道:“少爷的什么我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少爷生气呢!”

听了这话,饶是黄衣再谨慎胆小,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出一指点在绿衣眉心,没好气的道:“少爷之前一直昏睡,当然没法生气,但现在不一样了,少爷醒了,你最好收敛一点。”

绿衣不以为意,正要反驳,躺在床上的楚高却突然一声大叫,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他那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明显是做了极其可怖的噩梦。这下老爷子提到的恶心、头痛、做噩梦,三种后遗症算是全部到齐了。这三者是你方上罢我登场,一直折磨楚高到深夜。最后他是枕在红衣的腿上,享受着黄衣的按摩,听着蓝衣的轻声哼唱,再有绿衣举扇,扇出轻柔的风,在痛并快乐中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虽仍偶有皱眉,但总算是没有再被噩梦惊醒。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姚氏便和楚楚一道前来探望。见楚高仍躺在床上没起身,简单的问了一些他的喜好便离开了。

两人离开没多久,就有一群下人呼啦啦的挤到楚高的院子周围,很是麻利将他的院墙及周围的一些建筑全部拆了。等楚高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院墙已经被拆的一干二净,连块残砖碎瓦都没剩下。

楚高一脑门子的问号,叫住一人询问何故,那人却只说是老夫人和小姐的吩咐,其余一概不知。

正在楚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来了一帮人,手里拿着锄头犁耙等工具,二话不说就开始翻地,不到半个时辰,就把院子周围百米范围之内的土全都翻了一遍。

楚高就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在此期间甚至连头痛恶心的感觉都随着他的思绪飘远了。

直到另一拨人的到来,看到他们带来的东西,楚高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奶奶和妹妹知道自己喜欢竹子,想要在自己院子周围种一片竹林。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她们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来这么多的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竹子的。

对于这一点,如果他能够看到此刻庐州城内之前种有竹子的各家各户院子中的一个个新挖的土坑,想必就不难明白了。

竹子的种植工作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因为在此期间仍有源源不断或奇特或珍稀的新品种竹子从各地运来。楚高的居所也因此有了新的名字,叫做竹林里。

下午的时候,楚高的二叔楚安和二叔母包兰心带着他们的一子二女,也就是楚高的堂弟楚阳和堂妹楚月、楚星来看望楚高。因为知道楚高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几人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与楚高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留下一大堆礼物就离开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期间楚高小姑带着一家人来了一回。第四日的清晨,当楚高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竟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这一觉睡得他恍如隔世,之前种种的不适之感消失后,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到了幸福的顶峰。

“绿衣,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冲着外间喊了一声,楚高起身下床,来到桌前倒了杯凉茶。

喝完一盏茶的功夫,身穿绿衣的绿衣来到了里间,冲他福了福身子,道:“少爷,热水好了,奴婢伺候你沐浴。”

“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用自称奴婢!”

浴室里,红黄蓝三个丫鬟已经捧着衣冠鞋袜,玉环佩饰候在了一旁。

楚高点了其中的两人,道:“绿衣蓝衣留下就行了,你们两个去吩咐厨房,把早餐摆在院子里的凉亭中。”

脱衣走进浴池,将身子完全浸泡在热水里,楚高枕着池沿上的兽皮软枕,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泡了足有半个小时,他才起身擦干了身子,在丫鬟的帮助下穿衣束发。在镜子前照了照焕然一新的自己,他忍不住挑了挑眉,问绿衣蓝衣道:“少爷我看起来怎么样?”

蓝衣一本正经的答道:“少爷雄姿英发,举世无双。”

楚高很满意,却仍是追问了一句:“是吗?”

绿衣使劲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少爷可是庐州城第一美男子呢!”

楚高在她额头轻敲了一下,笑骂道:“连拍马屁都不会,庐州城第一美男子能称得上举世无双吗?”

绿衣吐了吐舌头,道:“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才没有拍少爷马屁。”

楚高在院中的凉亭里享用了早餐,漱口之后又让人搬来躺椅,在竹林掩映下小憩了起来。直到正午临近,他才施施然的离开竹林里,七拐八绕的向湖心小筑行去。等他到时,岛上已经汇聚了一大家子人,还有几个小娃娃踩着荷叶跑来跑去,这让楚高顿生亲切之感,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跑过去陪他们一起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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