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外,夏风又起,朝阳透过层层黄沙投射下来时,项腾扬懒懒的从自己的房间中走了出来,此时的他,一扫曾经的阴霾,已近五十的他,脸上却是有着几分青春的色彩浮现。
今生他后悔的事有许多,唯一不悔的便是昨夜再度回去。
如果,不是昨晚突如其来的勇气。
他与雁如芝的故事,可能就会到此为止。
此刻雁如芝,正在他的床上睡的安稳,项腾扬向后瞥了一眼熟睡时都透着一股子祥和的雁如芝笑了笑,轻掩房门,走了出去。
昨夜他虽解决了心中的遗憾,却也忘记了一件大事,林小草项明项褚项鹰等人,他还未通知到。
这是项家目前的头等大事,无论如何都要做的妥帖。
长吸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气。
项腾扬缓步走向了小辈们所住的地方。
项鹰所在的房间,距项腾扬最近,故而他先敲响了项鹰的房门。
此刻的项鹰已经起床,多年来的困苦,令得项家的小辈,早已养成了早睡早起,闻鸡起舞的好习惯。
项鹰是项腾扬已经故去的四弟的独子。
按理来说,项鹰是要管他叫一声大伯的。
但因项腾扬承了家主之位,故而这略显亲昵的称呼,只能是在私下聊天时用。
“家主…您怎么来了?”
项腾扬揉揉项鹰杂乱的头发道:“还是喊我大伯吧,听的舒服。”
项鹰笑了笑,他如今年龄虽是不大,但却十分的机灵,忙喊了一句:“大伯。”
数年前的那场灾祸,带走的不只有项鹰的爹,还有他娘,也死于那一夜,多年的独处令得他生出了极为敏感的嗅觉。
他敏锐的觉察出,今天家主所来一定是有目的的。
“家主……我要去雁门了吧!”
项腾扬本想说的话,此刻却说不出来了。
他没想到,项鹰竟如此聪明,直接看穿并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不过,这也是明摆着的事,雁如芝一事虽被项腾扬压着,但其实绝大多数的项家小辈都清楚明白雁如芝的目的。
“还是像小的时候一样聪明。”
项鹰挠挠脑袋,嬉笑着说:“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去雁门这般好事我也没想到能落到我头上。”
项腾扬一愣:“好事?”
项鹰理所当然的说道:“是啊。”
“去雁门抗敌,可比待在陌城好玩多了,好多人想去都没这机会,大伯你可不能反悔啊。”
项腾扬讪笑道:“不反悔不反悔。”
他有一种世界观崩塌了的感觉。
去雁门抗敌这种事,什么时候变成了好事?
在项腾扬青年时代,去雁门等同于去死,有的人家甚至会提前烧香。
怎么现在竟变成了好事?
如果不是因为项鹰双眸清明,项腾扬真想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在发烧。
“雁门有妖灵可以杀,还能替家族出力,不算好事吗?”
“而且那地方好玩呀。”
“不瞒大伯说,陌城哪都好就是太安静了,实在是不够刺激。”
项腾扬喃喃道:“你就不怕死吗?”
项鹰疑惑道:“我们项家有老祖宗的保佑,我怎么会有危险呢。”
“大伯你不也说过,越是危险的境地,越能激发起修炼的欲望与潜力吗?”
“说不定等我回来,境界就超过你了!”
项腾扬从未想到,一贯生长在温室中的项鹰,会有这般的觉悟,看似如井底之蛙一般悍不畏死,但其实这种觉悟,远比他年轻时潇洒一百倍。
他再度伸手揉了揉项鹰的头:“一定会比我强的。家族以后还要靠你们呢。”
“等我还有你二伯三伯五伯都打不动了,项家就该你们掌舵喽。”
“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比我还要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