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古文本联合研究组正式进入工作状态。因为玄极岛内核区域暂时禁止大规模人员进入，大部分专家都集中在内地项目中心，通过高清卫星影像、无人机照片进行分析。只有少数几名已经在极地附近的研究人员赶到一号科考站。许知夏早上刚进会议室，就看到桌上摆了厚厚一摞打印数据。甲骨文摹本、青铜器铭文、战国文本、先秦文献复印件，乱七八糟堆了半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放大镜看玄武写下的那几个字。老教授姓顾，国内研究早期文本的权威。许知夏进去以后打了声招呼。顾教授摆摆手说道：「小许你来得正好，你们做地球物理的给我解释一下，这条沟到底有多深？」许知夏走过去看了一眼。玄武写下「何」字的一笔被单独放大。「最深地方大概二十六米，浅的十几米。」顾教授啧了一声说道：「写个字刨二十多米，古人拿刀刻龟甲，它拿爪子刻冰川，也算专业对口了。」旁边几个年轻研究员忍不住笑。顾教授自己也乐了一下。随后神情重新认真起来。他指着字形说道：「这几个字写得很有意思。现代人故意模仿古字，经常会混用各种时期风格，弄出来很漂亮，细看就知道不对。它这个习惯倒是自然得很。」许知夏问道：「能看出大概时间？」顾教授说道：「范围很宽。『今』、『夕』几个字的结构保留了很早期的构形习惯，『年』字更有意思，写法里能看到人负禾的古意，后面书写时又出现了一点个人简化。」许知夏听了半天。大概明白一点。「所以它以前真见过古人？」 顾教授笑道：「这个问题得问它。我只能告诉你，它掌握的文本型系和华夏早期文本关系很深。」另外一个专家递过来一张比对图。上面列着十几种不同年代的「年」字。玄武刻下来的字就在旁边。确实能一眼看出关联。顾教授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地方很关键。它能看懂我们现在摆出来的汉字，说明它理解文本演化，或者能通过上下文大概猜出意思。昨天回答年份以后，它没有表现出明显困惑。」许知夏说道：「也可能它这几千年一直醒着？」顾教授摇摇头说道：「那就更难解释它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活动过。你们那些监测数据不都显示最近生命活动才明显增强？」许知夏点头。这方面确实如此。玄极岛历史上偶尔出现过极轻微地动。大规模苏醒迹象集中在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