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族遁入密林的刹那，林墨便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轮回界的裂缝在山峦间泛着幽蓝微光，像块诱人的蜜糖，而影族这头饿狼，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她指尖摩挲着聚灵珠上的纹路，忽然想起树灵族长老临行前的话：“裂缝两端的世界从不是孤岛，敌友也从不由肤色与形态划分。”
“我们得找帮手。”林墨转头看向陆承宇，他正用黑石碎屑擦拭战刀上的血污，暗红的血迹遇黑石便化作白烟消散。“影族怕轮回界的灵气，更怕能驾驭这种灵气的族群。树灵族的孩子们说，裂缝另一侧的‘叶族’与影族世代为敌，他们的箭矢能穿透影族的甲胄。”
陆承宇挑眉，将最后一块黑石碎片塞进刀柄：“叶族？就是那些长着蝶翼、能在花瓣上落脚的小家伙？”他想起初次踏入轮回界时，见过一群半尺高的异族，翅膀扇动时会落下荧光粉末，“他们看起来还没我的刀鞘沉，能顶用？”
“试试总比硬扛好。”苏轻晚已铺开地图，指尖点向轮回界边缘的一片荧光森林，“树灵族的信标显示，叶族的栖息地就在这里。他们虽体型娇小，却能调动整片森林的藤蔓，上次影族偷袭他们的领地，据说被缠得连骨头都没剩下。”
萧烈的战魂在聚灵珠旁踱了几步，红袍扫过珠内的光影：“异族结盟向来凶险，别忘了影族也是异族。”
“但叶族以花草为食，影族以灵力为食，”林墨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荧光森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穿过轮回界的裂缝时，空气里的草木香骤然浓郁起来。不同于中州的松柏清气，这里的草木带着甜润的气息，脚下的苔藓踩上去像裹着蜜的绒毯，参天古木的枝干间，果然缀着巴掌大的身影——他们有着蝴蝶般的彩色翅膀，皮肤是淡绿色的，额间嵌着露珠状的晶石，正用细小的弓箭瞄准闯入者。
“是中州来的？”为首的叶族人身形稍大些，翅膀是罕见的紫金色，他的弓箭箭头沾着某种粘稠的液体，落在地上便冒出青烟，“影族的走狗？”
林墨抬手示意众人放下武器，从行囊里取出树灵族赠送的“共生花”——这种花在两族领地交界处才能生长，花瓣一半是中州的绯红，一半是轮回界的莹蓝。“树灵族长老让我们来的，影族在中州边界聚集，很快就会跨过裂缝。”
紫金色翅膀的叶族人眯起眼睛，箭头却未放下：“影族的事，与中州何干？”
“他们在中州杀了三位修士，还想吞噬玄甲军的战魂。”萧烈的战魂虚影浮现在林墨肩头，红袍在荧光中格外醒目，“你们的藤蔓能缠死影族，我们的战魂能挡住他们的灵力冲击，联手的话……”
“联手？”叶族人嗤笑一声，翅膀扇动得更快了，周围的藤蔓突然从地面窜起，在众人脚边织成密网，“上次中州来的修士，偷了我们五十片‘月光叶’，说能炼长生丹！你们的话，谁信？”
陆承宇的战刀在鞘内轻颤，被林墨按住。她弯腰拾起一片落在脚边的荧光花瓣，花瓣在她掌心化作露珠，顺着指缝滴在藤蔓网上——原本紧绷的藤蔓竟舒展了些，还开出细碎的白花。“树灵族说，叶族的‘同心露’能解影族的毒，而中州的‘玄铁砂’能让你们的弓箭更锋利。”她从行囊里倒出一小袋银灰色的砂粒，玄铁砂落在藤蔓上，竟嵌进植物纤维里，让藤蔓边缘泛出金属般的冷光。
紫金色翅膀的叶族人瞳孔微缩，他身后的同伴们也骚动起来。显然，玄铁砂对藤蔓的强化效果，戳中了他们的软肋——叶族的弓箭虽利，却抵不住影族甲胄的坚硬。
“影族的首领叫‘血瞳’，”林墨继续道，指尖划过掌心的露珠，露珠折射出影族首领那双纯红的眼睛，“他的甲胄是用被吞噬的修士灵力所铸，普通藤蔓缠不住他，但如果缠上混了玄铁砂的藤蔓……”
“你们想要什么？”叶族人打断她，箭头终于偏向地面，“别跟我提月光叶，那是我们的命根子。”
“我们要影族在中州的布防图，”陆承宇接过话头，掂了掂手里的玄铁砂袋，“另外，你们的弓箭手得随我们去中州边界，等解决了血瞳，玄铁砂管够，还帮你们在两界裂缝间种一片共生花，再也不用担心影族偷袭你们的栖息地。”
叶族人沉默了，翅膀扇动的频率慢了下来。周围的藤蔓轻轻蹭着林墨的裤脚，像是在传递善意。过了半晌，他忽然尖啸一声，数不清的叶族人从枝叶间飞出，在半空组成环形。紫金色翅膀的叶族人飞到环心，声音清亮如铃：“我是叶族族长‘紫翅’，若你们敢骗我们，这些藤蔓会缠碎你们的骨头！”
他挥了挥翅膀，一片巴掌大的叶子飘到林墨面前，叶子上用荧光液写着几行字：“影族在中州黑风谷藏了三十名弓箭手，血瞳的副手‘骨刺’就在那里。他的甲胄缝隙在左肋，那里没嵌灵力晶核。”
林墨将玄铁砂袋抛给紫翅，袋子在空中划过弧线，被他精准接住。“三天后，黑风谷见。”
紫翅接住袋子，翅膀猛地张开，紫金色的鳞粉簌簌落下：“我们的弓箭手会提前藏在谷顶的荆棘丛里，看到三长两短的烟火信号，就放‘穿甲藤箭’！”
返程时，陆承宇摸着下巴打量林墨：“你怎么知道玄铁砂能打动他们？”
“树灵族的孩子们说，叶族的藤蔓每年都会被影族的甲胄磨断，”林墨望着裂缝另一侧的中州山峦，“谁都想让自己的武器更厉害些，不管是人还是异族。”
萧烈的战魂冷笑一声，红袍在风中舒展：“希望这些小家伙别临阵脱逃。”
三日后的黑风谷，果然如紫翅所说，弥漫着影族特有的铁锈味。谷口的巨石后，陆承宇正将玄铁砂混进带来的藤蔓种子里，苏轻晚则在布置烟火信号——她用朱砂在符纸上画了三道长焰、两道短焰的图案，点燃后能在半空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叶族的人到了吗？”林墨按了按腰间的聚灵珠，珠内的战魂们已列好阵型。
“看谷顶。”陆承宇抬了抬下巴，只见陡峭的谷壁上，荆棘丛里闪烁着点点荧光，像藏了片星星——那是叶族弓箭手的翅膀反光。
正午时分，影族的脚步声从谷外传来。骨刺果然带着三十名弓箭手守在谷中，他的甲胄比普通影族更厚，左肋处果然有块暗沉的区域，像是没嵌晶核。他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正用脚碾着地上的白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
“信号。”林墨低声道。
苏轻晚立刻点燃符纸，三道红光冲天而起，随后两道橙光紧随其后，在空中炸开漂亮的花火。
几乎在烟火亮起的同时，谷顶的荆棘丛里射出密集的箭雨。箭头裹着荧光，尾端缠着混了玄铁砂的藤蔓，箭尖穿透影族甲胄的声音此起彼伏。影族的弓箭手还没拉开弓，就被藤蔓箭钉在地上，甲胄缝隙里渗出黑红色的血。
“是叶族的穿甲藤箭！”骨刺怒吼着挥刀劈断射向他的箭，左肋的暗沉处却刻意避开了箭雨的方向。
“就是现在！”林墨催动聚灵珠，萧烈的战魂带着玄甲军战魂冲出，红袍与银甲在谷中划出流光，战魂的长枪上都裹着玄铁砂，刺向影族时，甲胄像纸糊般碎裂。
陆承宇的战刀横扫，玄铁砂混着刀风洒向骨刺，逼得他不得不抬手格挡——左肋瞬间暴露在空处。
“紫翅！”林墨扬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