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真人!”
庭前夜光冷冷,寂然无声,少年背靠著殿门,仰起头来,似睡非睡,好一阵被吵醒了,才不耐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青年很是恭敬,微微低头。
“原来是庞真人。”
面对李绛迁这个心腹下属,司徒霍多了一分耐心,抬眉道:
“这是…”
说完这话,他抬起头来,看见了跟在这真人身后微微低头的少年,遂道:“这又是谁家的人。”
庞异笑道:“这是我庞家的弟子,前些日子才筑基,我们家中很看重他,因而修行离火,特此送来给殿下也掌堂眼。”
这话落了,那殿门已经嘎吱一声打开,青年披著袍子,有些懒散地跨过门槛,居高临下的看著两人,道:“来得正好。”
“殿下!”
庞异立刻低头,微笑道:“这是圆奉,是我族中的弟子。”
李绛迁听了这话,眉眼开朗了许多,披著袍子下来,在台阶前掂量了一下,少年看起来很胆怯,低头不敢看他。
李绛迁这才抬起手来,在他脸上拍了两下,笑道:“不错,留在殿里修行罢。”
此言一出,这少年顿时大喜过望,他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头。
这人在庞异的面色示意下退至一边,这真人上前去,跟著李绛迁进入内殿门一关,左右顿时寂静下来。
这座大殿仿佛是用什么特殊的灵物打造,四处冰冷刺骨,寒意森森,随时要沁进人的骨子里来,庞异却好像毫无所惧,他抬了抬袖子,取出一枚长匣来,双手奉上。
李绛迁抬起手,这枚长匣已经自行飞进了他的掌心,于是青年如同摩挲一般擦过它的表面,玉盒便嗡一声打开了。
里头是亮光光,乌光灼灼的火。
这火好似明灯般闪动,透露著极其强横的气息,明明是离火,却有诸多不同寻常的气质,既有光彩烁烁的妙变之德,又有杀机无限的焚毁之妙。
大殿四处滚烫。
李绛迁的脸庞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忽明忽暗,他抬起玉盒来,张开双唇,如同饮酒一般服下了这一道火焰。
这道火仿佛有生命,就这样顺著他的咽喉往下,跪在地上的庞异微微抬起眉来,看见了这位殿下展露出来的脖颈,以及那皮下一道道的黄色如液体般的光辉。
最后一缕火焰消失在他的口中,整座大殿终于恢复了冰冷。
“啪啦……”
玉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李绛迁仿佛补全了最后一点气象,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角,笑道:“东海路途遥远,你跑这一趟属实不易。”
庞异连忙避席行礼,道:“殿下言重了,那位已经是等候多时,也与属下商议好了。殿下的一切条件,都已经应下,只怕……只怕……”
李绛迁笑道:“怕什么?”
“唯恐殿下做不了主……”
庞异显得很难开口,可听到这样的话,眼前的青年没有发怒,淡淡地道:“这有什么好疑虑的,我给她的两个条件,一个是帮我,一个是帮她,我就算以后做不了主了,照样有话可用,再者……”
“除了我,还有别的人可以选么,我那妹妹一向听话,是不可能违背长辈的命令的。”
庞异立刻低眉,一言不发,可青年已经端了酒起身,冷笑道:“而你……”
他静静地道:“我不会害你的。”
庞异仍然低著头,作出唯唯诺诺的模样,只默默从袖中取出一道赤红色的长筒,双手奉上,低声道:“请殿下品鉴。”
青年笑道:“不必了……你心里也清楚,哪怕是如今的局势,这事情办不成,我照样有时间处置你,忤逆的……也非我一人之意。”
庞异满面冷汗地垂下头来,道:“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大人……已经找过属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