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琪咳着。
他看到了什么！是沉睡得久了看错了吗？那是凌雪儿的一缕神识缠绕，仿佛要在这孩子身上苏醒？
若是看错，也听错了吗？
她的呢喃，轻若蚊蚁，入耳却异常清晰，唤的竟是“夫君”……
不由得泪目娑婆。
他强压住内心欲掐法将晨曦扯回面前的欲望，愣愣地望着消失在前方的小小身影，内心翻着滔天巨浪。
回头扫一眼惊疑失措中的麒麟小翠，口气放温和说了句，“她这番丑陋样子，可像当年扮作丑妖戏弄寡人的仙主？”
麒麟小翠听后双眸一红：“爷，您，竟睹物思人，由此想起了我家仙主。”
白羽琪没有回应，沉默了片刻后却淡淡问道：“入这凡尘前，沐昀可对你有嘱咐？”
“回爷的话，长侍上仙有叮嘱过小婢，入凡不得造次。不可惊扰凡人。”
白羽琪此时却是目光一寒，冷冷说道：“回去便领罚吧！”
小翠委屈地低下头：“遵旨！”
他叹了一口气，望着顾晨曦的背影，内心翻着滔天巨浪。
顾晨曦当然不知道刚才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整整一天都在懊恼中度过，怎么自己就想要摸人家的脸呢！
“出单，出单，出单！”二分公司小晨会上，经理牛建军发了狠似地摁着桌子，一个劲儿地对着手底下的人低吼，似乎这样多吼几句，大家就知道出单是件特别十万火急的事，特别重要的事。
只是看着大家都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样子，他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都去点上吧。”
站着的十来个人像放飞的小鸟，呼啦一下子散了。
“晨曦不是有个客户要签单了吗？”
牛建军屁股才粘上椅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顾晨曦有个折腾了两个月的客户，记得没错的话，是约定了今天来签单。
“签过了。”晨曦说。
“好事啊！”牛建军一拍大腿，两眼有了光明。
“跟别的业务员。”晨曦补充了一句。本来想说跟美女签的，但她却怎么也调侃不起来了。
牛建军的脸瞬间就黑成一条线。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晨曦回答。
牛建军恼火地说，“两个月啊！你鞋底子都磨掉一层子，我记得不是说要打款了吗？怎么又跟别人签了！”
“昨天，晨曦堵了个正着。”在旁边收拾资料准备出门的李伟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地替她说了。
这个顾晨曦，比他悲催多了。
“早点怎么没有跟我汇报？两个多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早点给我说，我撕了这老脸也要找老总给你要说法。”
“是，客户自己……不想在我这里签。”顾晨曦咬了咬嘴唇。
“切……鬼才愿意跟一个丑八怪签合同！”
一旁的女同事安锦绣撇撇嘴，还想再挖苦两句，背着大黄包的微胖乎的女孩推了她一把，给她制止住了。
牛建军又想发泄两句，但看到低着头的顾晨曦时，什么情绪也没有了，只能叹了一口气。
房产公司被人抢单的事情很多。可再多也没有二分公司这样多的。
这两天李伟的客户也丢了一个。这个家伙是不好好干活，成天吊儿郎当的，他失单，就是欠收拾。
平时骂他，都不带打盹的。
此刻，牛建军连骂李伟几句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说你们吧……”他看看李伟，又看看仕琪，无奈地说了一句，“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倒霉！”
李伟破天荒没有挨骂，居然还来了精神，捋捋袖子，气哄哄地说道：“老牛，咱们要不要去找领导评评理去！为啥别公司老抢我们二分公司的客户！”
“老高是个能站得起来的人吗！”牛建军气道。
他口中的老高是第二销售部（简称二销）的总经理，高飞。
爱摆谱，却没有实力，在几个销售部里实力最弱，面子最弱，因为业绩垫底，最没有话语权。
在老总史凌云面前，是个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人。
牛建军忽然意识到这话让领导听到了，还不恨死他，赶紧缩脑袋四下里看了一眼，见高总确实没在公司办公室里露面，又伸舌头又耸肩，暗暗庆幸了一番。
“说来说去还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业务知识提求个不成，连个客户都看不住，找领导评理有啥用！该联系客户联系客户！该下点下点！我去看是不是部门要通知个啥！”
说完，还是去了高飞的办公室。
房产总经理史总最近很忙，很多报告，价目，房源需要批复和签字的都压在那里。
背着大黄包的微胖女孩虹虹好不容易出了个单，公司政策这边就是得不到总经理的签字。急死个人。
“首付交了，趁按揭手续还没办完，借了钱要转一次性，不能拖啊！”出去转了一圈，回到公司里就扯着晨曦陪她去找领导。
总经理办公室之外，忽然听见高飞和牛建军在里面争执。他们两个经常为了一件事争个脸红脖子粗。
“又吵上了？走，听听……”虹虹来了兴趣。
“……虹虹一个月能出上几单，李伟隔三差五也能出上一两单。这个顾晨曦，这都几个月了……你留着这样子业务员干嘛？”是高飞的声音，“就算是给你的团队充人数，你也找个……”
虹虹一愣，事关晨曦，口气不太妙，好奇心收起，她拽着晨曦就走。
晨曦没有动，眨着眼睛继续听，好像他们为之争吵的对象不是她而是别人。
里面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她很努力，她的意向客户很多。”牛建军忽然变得低声下气，讨好的舔着笑脸说。
“很多对吧！就是谈不成！”高飞哼了一声，一口气很无奈地从他鼻子里长长挤出来，“你知道他的客户为什么不跟她签吗？客户嫌弃她，觉得她脸上的那些东西晦气！”
“别人怎么知道她脸上的东西？戴着口罩呢！”牛建军的声音。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家还特意网上查过，肯定是沾什么不好的东西了，会跟着进入新房……”
“操，扯它娘的虾几巴蛋么！啥年代了，还有这么迷信的！”
“所以，你看着办吧，公司不养闲人。”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把她辞了算了。
但是牛建军说：反正辞掉谁都不能辞她，她是我们这里面生存最不容易的，之前我见她，睡在桥底下，连房子都租不起，拿了基本工资才有住的地方……”
“你以为公司是慈善机构吗？你信不信，我把你也辞了。”
“嘿嘿，你不是早就想辞掉我吗……”
“你……”
……
“走吧，走吧……总经理胡扯呢！牛经理才不会理会他呢！”
虹虹感到很抱歉，让晨曦听到了这些。原以为顾晨曦会伤感，但是，没想到，顾晨曦却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笑了。
晨曦一直担心牛建军压不住高他一级的领导高飞，不得不将她开除了。
这样一看，牛建军倒真是头牛，真牛，这样一来，有牛建军顶着，起码，她还能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了。
这样想来，顾晨曦就放心了。
倒是虹虹不明白状况，她自己的事情先搁一边不办了，死拖硬拽的，将晨曦弄回办公室。想着先安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