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着:“柔儿,柔儿……”
既焦急又迫切。
莲玉茫然地看着眼前两人,直到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他才反sh_e地抬头,便看到靳双成站在数步之外,看着洛君得怀中的宁柔皱起了眉。
“洛兄,先把嫂子抱进屋里。”
被靳双成提醒,洛君得才反应过来,飞快地脱下外衣披在宁柔身上,将人小心地抱起便往屋里走。
靳双成也紧随其后,一边唤来了下人去请大夫。
靠在洛君得怀里的宁柔渐渐安分了下来,没有再叫出声,只合了眼,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昏过去了。
莲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久,才挪了脚步,却又似不知自己该往何方,直听到不远处的前院有丫头出入,他才游魂一般地走了过去。
一路上都没有人理会他,进了屋里是一片静寂,宁柔躺在休息用的软榻上,半睁着眼,脸色依旧有点苍白,洛君得在旁边坐着紧握着她的手。
大夫似乎已经号过脉了,站了起来正要跟在一旁的靳双成说什么。
莲玉进门时屋里所有人都往他看了过来,莲玉却似无知无觉,极自然地走到离床还隔着好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靳双成看了他一阵才转头对大夫道:“无妨,请讲,洛夫人她是怎么了?”
“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又受了刺激,动了胎气罢了。吃了药,修养两日,安胎定惊就可以了。”
莲玉听到这里,便没再听下去了。就如来时一样,转身便走。回身时仿佛听到靳双成开口叫了一声,仔细听却觉得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偶尔有下人经过,都会略带诧异地打量他一阵,莲玉也不在乎,直走到荷塘边,才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莲玉!”
莲玉停了脚步,哼笑一声,直到那人跑近了,他才转过身,满眼冷漠地看着来人。
那人跑到他跟前喘了口气,怕他会逃跑似的一把扣住他的手,好半晌才沉声道:“你究竟跟柔儿说了什么?”
莲玉退了一步,冷笑道:“洛君得,三年不见,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
洛君得皱起了眉,半晌才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柔儿是无辜的,她如今怀了孩子,你不要伤害她。”
“我爹娘又何尝不是无辜?”莲玉咬牙道,眼中是露骨的恨意,唇却下意识地勾了起来,“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我倒记得,当初有人口口声声说他没有错。”
“你究竟想怎么样?”洛君得似乎有些理亏了,低声问了一句,却久久等不到莲玉的回答。他犹豫了很久,才又道:“伯父伯母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害他们至此……”
“但是我的事,就是罪有应得了?”莲玉抬眼盯着他,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再也不恐惧眼前这个人了。
洛君得张了张口,最终选择了沉默。
“不过是爱你,罪何至于此?”莲玉轻声道,最后粲然一笑,“罢了。”
那两字极轻,却如巨石砸在心头,洛君得咬了咬牙:“当初是你要纠缠,我无法脱身……”
“我没有逼你!”莲玉打断了他的话,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当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但柔儿是无辜的。”
“你待她倒是真心。”莲玉哼笑,“看着真是嫉妒,当年你我最亲密时,跟如今待她还真有点像。”
“你究竟想怎么样!”洛君得似有点烦躁了,忍不住又问了一声。
莲玉只是微笑着,并不说话,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见莲玉不说话,洛君得又抢上一步,捉着莲玉的手也更紧了:“你要是恨,要报复,都冲我来,要杀要剐悉随尊便,一切由我来承受。”
莲玉笑得越发灿烂了:“我自然知道你承受得住,只是不知道,尊夫人……可承受得起?”
洛君得骇然
抬头,这才发现莲玉看的并不是自己,心中似有什么不安定的东西流转,他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宁柔站在数步之外,一脸苍白地看着自己。
第二十八章
洛君得骇然抬眼,这才发现莲玉看的并不是自己,心中似有什么不安定的东西流转,他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宁柔站在数步之外,一脸苍白地看着自己。
洛君得站在那儿无法动弹了,好久,宁柔才掩饰似的开口,声音虚弱而急促:“我……只是,怕你要找连公子的麻烦……”说到后面,似乎她也说不下去了,彷徨地站在那儿,仿佛随时要转身逃走。
洛君得一个箭步冲上去搂住了她:“不,柔儿你听我说!”
宁柔没有哼声,只是站在那儿,也不挣扎。
从莲玉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轻微颤抖的身子。还有十来步之外,刚追上来的靳双成。
靳双成没有去看洛君得夫妇,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莲玉,眼内如海,看不出一丝情绪。
莲玉毫不退缩地回望着他,微扬着下巴,一脸不驯。
“柔儿,你听我说,他……”洛君得像是实在安抚不住妻子,终于扬手指着莲玉,恨恨地道,“他就是我们找了三年的连家后人。洛连两家世代交好,连家到这一代就他一个独子,宠得不得了,就是我家,爹娘兄长都拿他当宝贝看,养得比个千金小姐还娇贵。他会讨好人,从小要什么想什么,就是再无理,都可以得到满足。我呢?”
宁柔似乎微微地动了一下,安静了下来。靳双成也一样全神贯注地听,就是莲玉,也在那儿僵立着。只是他脸上的倔强逐渐隐去,换过一脸冷漠,仿佛洛君得在说的事与他毫不相干。
“我娘只是我奶奶给我爹强纳的妾,我爹和大娘不喜欢我,兄长们不喜欢我,就是我亲娘也不喜欢我。偏偏他们拿着当宝的人却很喜欢我。”洛君得的声音里渐渐多了一分讽刺,“小时候因为他喜欢缠着我玩,长辈们才第一次拿正眼瞧我,两家往来,长辈们怕他把吃的穿的让我,才会费心替我多备一份,我想要什么,也只能靠他去要。每一个人都认为我们感情深厚亲如兄弟,要我陪着他哄着他,我能怎么样?”
洛君得的情绪渐渐有些失控了。
“十七岁那年,我爹去世,家中生意由兄长接管,我跟我娘在家里毫无地位,我不过是想做一点小生意,可以带着我娘离开洛家独立,可别说是本钱,就是离开洛家一步都不可以。我抱怨的时候,他笑着跟我说……‘君得哥,你亲我一下,我就让让我爹给你本钱做生意,好不好?’好不好,呵……亲一下,不够,‘要亲嘴巴上,像洛大哥亲嫂子那样’……”
“够了,不要说了!”洛君得的声音一点点地细了,宁柔却挣扎了起来,捂住了脸,哑声叫道。
洛君得没有再说下去,直到宁柔情绪太激动而晕倒在他怀里,他才将人抱起,向靳双成微微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往回路走去。
莲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洛君得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处,他才将目光移到靳双成身上。
靳双成也一样看着他,半晌突然动了动,莲玉心中一怯往后退了一步,靳双成冲了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莲玉一声不吭,抬脚便往靳双成踹过去,被靳双成用另一只手捉住了,拎小鸡似的将他拎起抗在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