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了。
屋子里也已经暗了下来,直到其中一个大汉走进去好一会了,里面才逐渐亮了灯,那人走了回来,便把莲玉推了进去,极迅速的关上了门。
屋子里倒是冷清,只有靳母一人,披着件狐皮袍子端坐在中央的椅子上,脸上一片冰冷。
“老夫人。”莲玉想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且不管要留多久,如今到底是依仗着靳双成,总不好与靳母闹得太僵。
靳母却只是哼了一声,坐在那儿侧眼打量着莲玉,并没有说话。
那样的眼神已是极大的鄙薄,莲玉藏在衣袖下的手暗自握成拳,脸上依旧平静恭谨,甚至还带了一丝怯意。
好一会,靳母才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莲玉跟前,伸手捏住莲玉的下巴,目光如鹰,盯着莲玉的脸就似看着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本不比莲玉矮多少,这时两人靠得近了,她眼中的情绪莲玉自然看得清晰,那种像是挑剔货物的眼神让莲玉的愤怒一点点地增加着。
“听说扬州秦楼美色冠绝,风流无双,可就看你这张脸……实在不够看。”
莲玉抿了唇不说话,眼中那装出来的怯弱却已经收回去,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低下了眼掩去满眼情绪。
“还是就靠着这副可怜落魄的模样,也能勾引到不少男人?”靳母指上用力,“真够恶心的。”
莲玉被她捏得生痛,听到最后一句,便忍不住一手拍开靳母的手,退开一步。
靳母本还带着几分猫戏耗子的闲暇,现在却似被他的举动惹怒了,冷笑道:“我跟你说,不管你是谁,凭你之前那下j_ia_n的身份,就不配留在我靳家。我儿子是要娶个名门闺秀继后香火的,别说你是个男人,你便是个女人,也轮不到你。”
莲玉心下冷笑,脸上却一点点地染上了哀戚:“老夫人……我……我跟靳大哥是真心相爱的……”
话没说完便被一巴掌打断,靳母面色越发难看了:“你胡说,我儿子孝顺乖巧,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不知羞耻的人搅混在一起?你这种人,跟个男人……跟个男人……”到底是出身名门,靳母始终说不出太露骨的话,最后只顿了顿,指着莲玉咬牙道,“你就不觉得恶心吗?像你这种人,男不男,女不女的,还,还不知羞耻勾搭男人,真的把爹娘祖宗的脸都丢光了!”
“你闭嘴!”莲玉扬手便甩了靳母一个响亮的巴掌,靳母往旁边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一个人影从门外窜了进来,堪堪接住了她。
“莲玉,你干什么!”
莲玉甩了那一巴掌便僵在那儿不动,只如一只困兽,满眼警惕,这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好一阵才慢慢敛去愤怒,迟钝地抬头去看,眼前人满脸冰冷,眼中已经带着分明的怒气了。
“靳……双成?”
“j_ia_n人!”没等莲玉和靳双成反应过来,靳母已经冲来上来还了莲玉一巴掌,将两人都打瞢了。“你这恶心的东西,离我儿子远一点!”
莲玉转眼看向靳母,眼中竟有几分yin深,而后他慢慢地举起了手,像是随时会狠狠地掴过去。
靳母似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住了,却又不肯退缩,一手拽着靳双成的衣角便向莲玉叫嚣:“你敢打我?”
莲玉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手也扬了起来,却被靳双成一把捉住:“莲玉!”
“放手!”莲玉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靳双成却把他的手用力地摔开:“你这是什么态度,把这当成什么地方了?即使我娘有错,你作为后辈,作为男子,忍让尊重也做不到吗?这里不是那些下九流的地方,容不得你任意妄为,把你在那些地方学的手段给我收起来!”
莲玉退了一步,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靳双成,好一阵,才慢慢地换上浅笑:“莲玉本就是下九流地方出来的人,不是下九流的规矩,莲玉还真学不会呢。”
靳双成似愣了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倒是靳母在一旁煽风点火:“双成,这就是你死活要留在家里的人?你看他这副不只羞耻的嘴脸,留在家里,实在是丢尽了我靳家的脸,还是给他点钱把人打发走了吧。”
莲玉却欺身上前,几乎贴到了靳双成身上:“靳大哥不是一直知道莲玉是什么人么?莲玉一向如此,靳大哥你也一向纵容啊。”
“莲玉!”意识到莲玉是真的撩上了,靳双成皱了皱眉,将人捉着推开一步,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道,“我现在是觉得,我纵容过头了。”
“靳大哥是不爱莲玉了吗?”莲玉却置若罔闻,低了眼认真地演他的角色。
一旁的靳母却已经气炸了:“双成,把人赶出去!像这种……这种违背yin阳,不知廉耻的人,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莲玉只管低着头哀叫着往靳双成身上靠:“靳大哥……”
“莲玉!”靳双成被两方闹得心烦,知道莲玉若不罢休,事情绝不能善了,看着他又靠了上来,忍不住便大叫一声抬手要推。
“啪”的一声,巴掌打在靳双成脸上,靳双成跟靳母都怔住了,只有莲玉站在一步之外,手还维持着弯曲的姿势,脸上那伪装的哀怨已经褪尽了,换上的是满眼的敌意yin狠,还有眼底深处让靳双成无法自抑地心疼起来的哀戚。
第九章
“莲……”靳双成张了张口,有些慌了,眼前的人似乎一下子就离他很远,让他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火热,只想伸手捉住这个人。
只是他刚踏出一步,莲玉便飞快地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的手。
靳双成这才明白过来。
莲玉是以为自己要打他,便先下手为强。
说不出心中突如其来的难受是因为什么,靳双成看莲玉,再说不出话来。
莲玉也一样看着他,好一会,才慢慢地又退了一步,而后咬了咬牙,转身逃也似地冲了出门。
等还守在门外的大汉反应过来时,他也已经跑出很远了,沿着荷塘一路奔去,夜风扑面,冷入骨髓。
风声灌耳,便似刚才靳母所说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骂他不知廉耻,骂他有辱父母祖上。
就像那个人当年骂的他一模一样。
莲玉有些仓皇地伸手捂住耳朵,脚下越跑越快,整个身子都往前倾了,就像是随时都会扑倒下去。
一直跑回居住的小院子,停在门口,他却有些茫然了。
为什么……还要跑回这里来?走出大门,离开靳家,就不必受这样那样的鄙薄了。为什么自己却还是要跑到这里来?
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月色黯然,四下寂静,一瞬间便似魑魅魍魉尽现,叫人恐惧。
踉跄着又往屋里走,进门时被门槛一绊,便整个人背朝天地摔了进去,趴在地上,莲玉把脸埋在手臂上,再没有动。
“没有我你根本活不下去。”
那时候,那个人是这样的说的吧?
之后经人贩子的手,卖入秦楼,一天一天地撑过来,不还是活得好好的么。
可是拼了命地活着,拼了命地想过得更好一点,到头来,居然还是依仗着旁人,不敢放手。
“活在世上,永远都只能依仗着别人,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