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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树犹如此

“还不快滚。”温侯说道。一众公子哥连滚带爬离去,一人扭头满怀怨恨的盯了一眼魏武安。

魏武安却无奈笑道:“温侯见笑了,小王给姑娘赔个不是。希望姑娘也没被记恨上。”

这副模样落在吕采薇眼中反倒觉得十分虚伪,这些日子里吕采薇反倒明白人情冷暖,世故。

温侯却眺望远方,吕采薇也是明白人,“小女子谢过陈留王,温侯。小女子便不打然二位大人赏景,先行离开。”

温侯点头示意,陈留王作揖行礼,身份拉的极低。吕采薇微微鞠躬示意离开,夕照下身影拉的极长,这金陵城如同海市蜃楼,唯有这一人显得极真。

朱雀桥上两人皆看着这一道身影,岸边金柳依依,如同女子发丝般轻抚。温侯眉间不喜,而魏武安却略有所思。这一幕也落在温侯眼中,一个落魄王爷,一位假死士族嫡女皆沦落如此。

一人笼中雀,一人掌中物。好的是皆好好的活着,这乱世中能好好的活下来也未尝是一件好事。

温侯看着桥边的柳树说道:“本候初来金陵之时,这岸边柳树还只有碗口粗,如今都这般大了。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温侯国之栋梁,当是越粗越好。小王却如这柳絮,只能随风而逝。”魏武安说道。白净俊秀的脸上一副不甘平庸的神情,转瞬消失,满是愁容。

“陈留王家学渊源深厚,应当多走动走动。陈王昔时宴平乐,令人神往。本候也时常临摹武帝陈王书帖,恨不能与武帝征战天下。一句若天下无孤,有几人称王,有几人称帝?令人敬佩之极。”温侯说道,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一脸坚毅,神色严肃。

“小王确实以书法读书度日,诗词一道却没半分天赋。前几日便得到了王家小圣的一份鸭头丸帖,视若珍宝。”魏武安如见知己一般看着温侯。身上也燃起一股自豪感,自己虽然窝囊,可祖宗功绩足可在这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一切都在温侯眼中,温侯缅怀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魏武安情绪低落吟诵道,一手拍在栏杆上。

夕照落下,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夜幕降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谁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而双方心底都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一轮明月爬上柳梢头,温侯已不知何时离去,只有魏武安一人站在桥上。朱雀桥边乌衣巷,落霞极美。金陵城中皆称之为乌衣夕照。

朱雀街道上,大红灯笼高高挂,马车拥堵。秦楼楚馆中莺莺燕燕春色满园,豪门大族中夜夜笙歌财气冲天。

朱雀桥下挂着一柄长剑,名为万仞。金陵有龙气,悬剑斩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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