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诧异地盯着那女子的脸,隐约觉得她的眉眼有几分熟稔,却一时想不起来。
见她进了屋,小院又恢复了宁静。
天色忽地阴沉下来,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起雨来,温晏未多停留,轻巧地跃下屋顶,朝瑾王府奔去。
奈何半路豆大的雨点就砸落下来,她无暇避雨,径直冒雨跑了回来。刚进府门,管家老周就迭声“哎哟”地跑过来,“嗳呦驸马爷,您怎么淋成这样儿?”
一面说着,一面招呼小丫头子递来大毛巾擦拭,温晏则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不碍事的,一点小雨而已。”
正说着话,就听见马儿希律律的声音,装饰富丽的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朱色绸伞下走出一名修长俊美的身影,不是赵九卿是谁?
他刚从宫里回来,没想到会在门口撞见温晏。
赵九卿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定,见她的月白色长袍被雨水打湿,浸透了里面的雪白中衣,衣衫微乱,乌黑的青丝有几缕垂在细白颈边,看得他心口一跳,莫名地有些口干舌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他亲她嘴唇的情景。
比上好的丝绒还要柔软万分的绯色唇瓣,此时略微显得有些苍白。
他面色微沉,大步走到温晏面前,不发一语地脱了身上的氅衣披在了她身上。
见她神色惊讶地看着自己,赵九卿低咳一声,别开眼道:“仔细着凉。”
温晏脸颊爬上丝丝热意,抿着唇接受了他的好意,两人之间静默了会儿,老周出声提醒道:“爷,厨房的饭菜都备好了,要不要现在用饭?”
“去准备吧,我们马上来。”
“嗳——”
用饭时,赵九卿面色平静地命人去煮些姜汤送来,厨房的柳嫂子得知后还以为是王爷淋了雨,却在煮好汤送来时,见王爷把那碗汤放在了驸马爷面前。
她仔细瞧了瞧,才发现阳公子衣裳虽是干的,头发却是湿的,脸色也似乎比平日里苍白几分,心下当即了然,暗自嘀咕爷对这位驸马爷倒是十分关切……
吃完饭又喝了一碗姜汤,原本身上还泛着的点滴凉意此时也消失殆尽,外面的雨仍旧淅淅沥沥,温晏正喝着茶漱口,忽听赵九卿开口道:“阿安下午是去了哪里?难道是金大人的案子又有了新进展?”
她对金大人涉嫌谋害赵月儿一案兴趣甚浓,不在大理寺待着溜出去查访此案也是常事。
温晏摇了摇头,如实相告:“与金大人的案子无关,我昨日在一家胡同里被一个小男孩撞了一下后腰,追过去找到了他家的住址,回来后总觉得他长得有些眼熟,今日下午便又去了一趟,见到了他的母亲……”
她盯着赵九卿潋滟的桃花眼顿了顿,眼前迷雾似是被瞬间拨开,舔了舔唇道,“那个女子和男童,眼睛都和王兄长得很相似。”
赵九卿漆黑的眼眸却上下将她打量一番,语带关切:“你的腰没事吧?”
温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的注意点会是这个……她耳根微红,不太自在地笑了笑:“没事,我粗皮糙肉的,王兄不必担心。”
粗皮糙肉?赵九卿眼神微闪,蓦地浮现氤氲水池中女子白嫩纤细的身影,肤如凝脂,细腻如玉,他喉结滚了滚,猛喝了一口茶,道:“那就好,世间相似的人有很多,你说那名女子和男童眼睛与我相似,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温晏语气不太确定地说:“话虽如此,但是他们正好住在那家当铺附近,我想或许他们与揭阳公主有什么联系呢。”
赵九卿眉间微蹙,“你是在那边见到的他们?”
温晏点了点头,“那名女子年纪二十余岁,虽穿着粗布衣裳,但通身的气质温婉高贵,长相本也是极好的,只可惜右边脸颊有一道疤,破坏了整张脸。”
手指点了点椅子扶手,赵九卿道:“你跟许昭说清楚具体位置,他自会展开调查。”
“好,王兄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温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毕竟他之前也说了,揭阳公主并不是一个受宠的公主,已经失踪五年,最关心她的宋太妃也已经离世,不见得还有人期待她回来。
赵九卿笑道:“怎么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奖赏。”
“奖赏?这就不必了吧。”
“一个小玩意儿,不算贵重,你肯定会喜欢。”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温晏要是再三推拒,就有些不知好歹了,于是便道:“那就多谢王兄啦。”
赵九卿笑着起身道:“跟我一起去书房,东西在那里放着呢。”
温晏不疑有他,与他一并出了饭厅,沿着游廊一直走到了书房门口。挥退门口守着的下人,赵九卿让温晏先行进去,在他进去后便关上了门。
王府书房对温晏来说并不陌生,她之前经常在这里与赵九卿一起商讨案情、查看卷宗,见他顺手关了房门,温晏以为他是怕雨水的潮气侵入坏了屋里的书籍,便也没挂在心上。
“王兄说的小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她四处打量着,并未发现什么新鲜东西。
赵九卿一步步逼近她,在她浑然未觉时便已经被他圈在书案与他的胸膛之间。
“王兄你快别吊我胃口了,快……”温晏转过头,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一脸惊诧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男子,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把这块新得的砚台放在桌上而已。”赵九卿唇角噙着笑,桃花眼满是惹人心悸的光波,故意在温晏耳边吹了口气,低声道,“阿安以为,我想做什么?”
温晏心跳停滞一瞬又忽地疾跳起来,她红着脸不敢去看他的眼,支吾道:“唔,没什么。”她才不会承认方才想起他亲她的事,这也太丢脸了。
赵九卿见她面色绯红,修长纤细的脖颈也染上了红晕,不由地有些心猿意马。
低头嗅了嗅她身上微甜的气味,只觉身体里的血液都汹涌地往下奔去,熟悉的燥热感袭来,他眼眸暗了暗,手指情不自禁地抚摸上了少女白嫩的脸颊。
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摩挲着细嫩的肌肤,像在把玩一块上好的美玉,温晏不知他为何突然摸她的脸,整个身子都跟着僵硬了起来,她偷偷抬眼去看他,却在看到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时心口一紧。
——那、那是什么眼神?
似是野兽窥见猎物一般,燃烧着浓浓的破坏欲。
她又惊又怕,内心深处似乎还有几分隐秘的欢喜,这种矛盾错综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反抗,在赵九卿的手指抚摸到她的唇瓣时,温晏如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推开了他。
“你、你不能这样。”她的声音毫无底气。
赵九卿唇角微勾,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着他,嗓音低沉悦耳:“阿安你忘了与我的约定?”
温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辩驳道:“我没忘,但是约定里只说你可以亲我,没说你可以随便摸我。”
饶是经常在外面胡混,此时说出这种露骨的话来温晏还是闹了个大红脸。
赵九卿看着少女通红的脸颊,薄而小巧的耳朵已然红透,粉粉嫩嫩,看着尤为可爱,身体里那股子躁动愈加明显。
低笑两声,他语气极为温柔:“那我现在要亲你了。”
温晏瞪着眼不知所措,想挣脱却发现动弹不得,她这会儿才意识到赵九卿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有一身好功夫傍身,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
“你你你!你无耻!”她气急败坏地骂他。
“对,我无耻。”他笑吟吟地全盘接受。
薄唇贴上粉色唇瓣,动作轻柔,极有耐心地一点点舔舐着,温晏只觉浑身一颤,心口怦怦直跳,唇上柔软的触感让她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越来越红。
脸颊上的嫩肉被他给轻捏了一把,赵九卿低笑着提醒:“喘气。”
温晏呼吸窒了一瞬,恼羞成怒地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他轻笑着吻她的唇角,一面笑道:“我可不是想摸你,只是担心你软了身子,跌了跤。”
“……”
这人真是太过分了!被嘲笑的温晏心头火起,张口便咬上了他的唇,下口很重,当即便舔到了丝丝血腥味儿。
本以为赵九卿会气急败坏地推开她,却没想到他身体顿了一下,尔后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毫无章法重重地亲了下来。
灵活的舌尖游走,唇齿之间的纠缠让温晏心跳如雷头脑一片昏然。
待薄唇终于离开时,赵九卿却没有松开温晏,反倒是把她抱得更紧。
夏日衣衫轻薄,头脑恢复些许清明的温晏此时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某处不寻常。
她乌黑的眼睛瞪得溜圆,奋力想推开赵九卿却毫无效果,反倒因为挣扎而愈演愈烈。
他比她高上许多,温晏面红耳赤地把脸埋在了赵九卿胸膛上,低声骂道:“登徒子!”
赵九卿没有反驳,呼吸微重地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脖颈,独属于她的好闻气息让他为之迷醉,他蹭了蹭那片细嫩雪白的肌肤,嗓音微哑:“乖,让我抱一会儿。”
温晏冷哼一声,斥责道:“王兄这样可对得起映珠妹妹?”
低沉的笑在耳边响起,引起一阵酥麻,温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之后便听到他懒洋洋的语调——
“晏晏,你别装了。”
“再装,我就继续亲你。”
温晏当即石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