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艳阳高照,而悬医馆门口熙熙攘攘,甚至还有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面瘦肌黄,蓬头垢面,从各地逃荒而来的流民,蜷缩在馆外犄角旮旯处,对于流民们来说,悬医馆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馆内忙碌的身影常有,悬医馆上下都在为此奔波着,甚至已在门外搭起了粥棚,供应粮食给这些流民们填饱肚子。
馆内已经一连七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了,药材也快殆尽了,光靠采药的医女们上山采药,可还要将采下来的药提炼再熬制,这一道道工序下来,光是时间上就已经供应不及了。
在阁房内,悬医馆的领导核心,正在召开紧急的会面,可见事态发展的紧张感,大家此刻明显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些年救济这些穷苦百姓也需要大量的花销,几乎是悬医馆以药材生意赚下来的经济基础,现如今,流民越来越多,大家几乎都入不敷出了。
姬和面色凝重,林清苑也一筹不展,剩下两位医馆内较年长的医师,分别是姬年和姬及这一对兄妹。
姜淮作为悬医馆如今的馆主,她的能力,馆内众人有目共睹,姜淮自回归医馆以来,一直在救治百姓,制药,传授经验。
可是在财力方面,她甚至都比不过姬年和姬及,一直负责药材生意的林清苑此时也倍感压力,悬医馆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姜淮细细想来,如果自己能够和师父习得一些经商之道,如今也不会这么窘迫了,只是现下,她担心的并不止是钱财和药材,她更担心的是如果放任这些流民不管不顾,任其生死。
那必定会给霁元国带来病灾,而大病过后必生大疫,到时只怕是爆发病乱,造成更多人死亡。
作为一名医者这也是最怕见到的,就像当初她无法解开师父身上的奇毒一样,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是最让人崩溃的。
就在众人都不说话时,姜淮下定决心,打算回一趟姜家,跟自己的父亲姜胤借钱,替百姓们和悬医馆度过此次难关。
看着大家都面面相觑,姜淮缓缓地说道“我会解决现下的问题,各位只需心无旁骛地医治这些流民”
姬和和林清苑有些似信非信,林清苑立马上前问道“馆主,如今所需要的除了一大笔资金外,还需要大量的药材,而这些并非易事!你可都知晓吗?”
“是啊,如今你才刚回来,就算是我们深居京都都没办法面对这么巨额的数目!”姬和接着说道。
姬年和姬及则是各怀心事,姬年当然是无条件相信姜淮的,只不过这确实不是一件易事。
姜淮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只不过她既然是悬医馆的馆主,遇到困境她定是不能退缩的,她坚定的说道“我如今既是悬医馆的馆主,就要担起这个责任,就算不能成功。我也要为此尽最大的努力,我相信只要我们互相扶持在一起肯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馆主,我相信你”姬年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我们肯定会度过难关,只要我们大家在一起,就肯定会!”姬及也说道。
姬和拍了拍板,他本来就很看好姜淮,无论在哪个方面,他待姜淮如亲人一般,无论成败,他定会支持她!“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都做好分内的事,不能让馆主分心!”
待几人出去后,姜淮望着窗外愈来愈多的人流,她知道,此时是一刻都耽误不起,正准备出门回一趟姜家。
“啊淮…”林清苑看着准备下楼的姜淮,叫住了她,并把她拉到长廊边,一脸愁容,问道“你可是要回姜家?”
也许林清苑早就看出来姜淮的打算,这一回去,她或许便无法从那个魔窟中脱身,就连林清苑自己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也无法改变,她定不愿让姜淮也深陷其中。
姜淮看出林清苑的担忧,她与林清苑就像相见恨晚的知己,她总是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想法,只能说她太细腻,总是在乎着每个人的想法。
“林姐姐,没事的,无论有多难,我都要去一试,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你等我回来”姜淮自信地说道,掩饰着自己的不安,说完便要离去。
林清苑再次拉住了姜淮,俏容上一脸的担忧“我知道,我不该拦着你,只是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去,好吗?”
姜淮眼神闪躲着,林清苑给她的是从未感受过的真切,在悬医馆内,她真的感受到了家的感觉,她也可以保护他们的,而不是让他们一直为自己付出。
正如林清苑所担忧的那样,姜淮何尝不想带她离开那个林府,她一定会带她离开,姜淮暗自发誓。
“医馆暂时还离不开林姐姐,你相信我!”姜淮微微点了点头,便离去了。林清苑没有再拦着姜淮。
姜家大院内。
姜淮望着姜府两个字,眼神坚定起来,移步上前,却遭到了门侍的驱赶,姜淮快狠准地将银针插进一个门侍的脖颈处,只见门侍动弹不得,吐了一口血,便倒地不起。
剩下另一个门侍坐在地上慌乱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不动声色的女人,哆哆嗦嗦地拔腿便跑起来,嘴里大喊着“杀…杀人…”
只见一根银针扎在其膝盖处,门侍摔了一跤,见门侍不敢再喊叫,姜淮俯下身捏着门侍的下巴,冷冷地说道“麻烦你去告诉姜丞相就说他的不孝女回来了”说完拔出了银针,门侍痛苦地喊叫了一声。
疯狂地向姜家主殿中跑去,姜淮望着门侍跑去的方向,大概便知晓主殿的方位,她望着西北处,一丝柔和。
那是母亲的院子,如今却早已装潢过了,里面住的人也已经换了,早已物是人非,人走茶凉了。
门侍一边喊叫一边拖着受伤的右腿跪倒在大殿内,却把殿内的蒋依和姜潼吓到了,姜潼顿时坐不住了,生气地说道
“大胆!不就是一个丧门星吗!你竟敢冲撞主母!”
蒋依冷静了下来,庆幸着姜胤今日不在府中,而是去摄政王府议事了,如果真的是姜淮回来了,那她怎么对付这个小蹄子,姜胤也不会知道,开口道“带她进来”
姜潼叉着腰,不屑地说道“母亲,为何要让丧门星进来?应该叫人把她打出去才是!可别脏了我们家的门楣!”
门外的姜淮听闻姜潼的话语,冷哼了一声,厉声道“三妹妹,真是好教养,这所谓长幼有序,多年未见岂不是该给我这个嫡长女,请个安?”
蒋依看着出现在大殿外的姜淮,一步一步地走近,看着她那双似湖水般深邃的眼,波兰平静,带着孤傲冷清的神情,心里恨的发痒,跟她娘长得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勾人的模样!就连她精心培养的姜潼,姿色都远不及姜淮。
蒋依拉住了姜潼,只见姜潼一把甩开了蒋依的手,一脸跋扈的样子,上前便挥手要给姜淮一个巴掌,却被姜淮抓住手,反手一个巴掌打在姜潼脸上。
大殿中响起“啪”的一声,姜潼顺势倒在地上,捂着脸,一脸惊讶地看着姜淮。
看着这个从小就被自己欺负,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姜淮,怒问道“丧门星!你竟然敢打我?!”
蒋依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虽然恨的牙痒痒,但是她塑造的形象可不能毁掉,细声言道“淮儿,多年未见,为何一回家便向自己的妹妹出手?”
姜淮看着一脸人害无畜模样的蒋依想必当年也是这样博得母亲的同情的吧!却不知身边竟养了一条毒蛇!
姜潼站起身看着蒋依,怨问道“母亲,为何要与她好声好气?像她这样克死自己母亲的人!她不配!”
姜淮原本只是想着回来见姜胤,这个与她有血脉的“亲人”,却不想闹出了这等动静,他竟然还没有现身,已然知晓,姜胤并不在府上,便打算离去,不再与这母女俩做过多的掰扯。
只不过姜潼的几句话,让姜淮并不想那么快离去了,她对自己的侮辱,她可以装作听不见,可是姜潼不该侮辱自己的母亲!!
姜淮袖中的玉手攥紧,恶狠狠地盯着姜潼,望着大殿外的下人们,顿时明白了什么,看来她们是想惹怒自己,逼自己动手,好继续抹黑自己。
可她偏不如她们愿,姜淮紧盯着蒋依,一副楚楚动人无辜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