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姜淮都在悬医馆和摄政王府之间奔波,只有到下半夜的时辰才回家,第二天又早早地起来,几日下来,姜淮便感觉身心疲惫。
听到摄政王府小厮的传话,才知晓,明日早晨摄政王将去上早朝,想着上次开的药也已经喝完了,将军夫人的意思是让姜淮在摄政王上朝前,替摄政王再好好看看。
“我们夫人说,明日就劳烦医师早起了”小厮一一说道,姜淮应允了,遣乐茶送了一下这位传话的小厮,内心不禁感慨道,明明她每日都去也没落下,果然作为一个母亲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姜淮便来到了摄政王府,只睡了三个时辰的姜淮,感到全身疲惫,独自入了梧桐轩,见风梧还在休息,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只是现在这个时辰,天也刚亮,屋内还是比较漆黑的,却也没有到不能看到桌椅的地步。
姜淮轻轻向前,望着风梧安睡的俊颜,不忍吵醒他,要知道,这几日下来,他辗转难眠,如今旧疾刚压下去,定是希望他好好睡个觉。
姜淮轻轻地翻开被褥,顺眼望去,时刻注意着风梧有没有被弄醒,姜淮望着风梧的脸,几日相处下来,这个有权有颜的摄政王倒也没那么让人烦扰了。
自从那天姜淮明确地告诉他,要跟他尊卑有序之后,风梧每日见到姜淮的时候,便不再热情,甚至看都不看姜淮,也没有跟姜淮搭别的话。
每日不是在跟其他官员议事,便是习文练字,或是去军营看将士们操练,回府后整日也不跟别人交流。
姜淮在给风梧施完针后,风梧并未醒来,姜淮舒了一口气,便坐到屏风后,趴在桌子上写着药方,由于屋内实在太暗,姜淮趴着写到一半便睡着了。
晨起,风梧坐了起来,发现腿脚比昨日灵活了许多,不经意间,看到屏风后的背影,风梧随手拿起一件披风,轻轻地走近了,看着还未写完的药方,将披风披到姜淮的身上。
缓缓地坐下看着姜淮的睡颜,风梧心里想着,姜淮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和安静,如果姜淮不说那些话,风梧也不会觉得难受了。
风梧的嘴角微微翘起,突然房门被打开,一缕微光照进了房间内,姜淮有些不太适应这突然的光亮,风梧伸出手掌将光亮遮住,姜淮才继续安睡。
风梧叹了口气,他知道姜淮每日都进出悬医馆,甚至每天都很晚回到姜府,他并不是跟踪,而是无意间才发现的,不过这也不足为奇,姜淮本就是医师,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她认为该做的事。
沉棋见状,本来想叫摄政王起床的,此时只能盯着摄政王的神色,只见风梧挥了挥手,沉棋便知趣地出去了,轻轻地带上了门,在房外安静地等着。
风梧蹑手蹑脚地起身,将姜淮抱起,由于旧疾不便,还是有些吃力,他缓慢地走到床榻前,将姜淮像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盖好被褥。
良久,风梧轻轻地打开房门,望着沉棋,沉棋好奇地问道“姜医师…她怎么…”沉棋知道,若是被下人看见,定有许多流言蜚语了,而且于礼不合,若是被夫人瞧见,怕是又该指责自己失察了。
沉棋作为风梧身边的守侍,除了要时刻保护风梧外,还要为风梧打点身边的琐事,在摄政王身边办差,肯定是要小心谨慎的。
“无事,吩咐下去,日后姜医师可随意进出王府,除了母亲的明雨轩外,都不可过问和阻拦”风梧对着沉棋嘱咐道,沉棋也不是傻子,这明目张胆的偏爱,他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那王爷,我们去梧桐轩偏殿更衣吧,算时辰,也该上朝去了”沉棋提醒道,风梧应允了,着装一番后,沉棋跟在风梧身后,正打算与风梧一同入宫。
“你今日就别去了,好好看顾下姜医师”风梧低声跟沉棋说道,沉棋点了点头,拱手作揖,便送了风梧上了马车。
在风梧走后,沉棋心想着,王爷对这位姜医师倒是不一般,生怕她独自醒来,被撞见落人话柄,只怕以后难以婚配啊,沉棋转念一想,若是难以婚配那不就只能婚配给我们王爷了!
看王爷这小心的模样,难道是姜医师不愿意?沉棋细细想着,他可一定得替王爷把住姜医师才行。
此时的梧桐轩内,床榻上的姜淮猛地惊起,她才知晓自己睡着了,惊醒后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般,她努力镇定地望了望四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赶紧下床,穿好鞋袜。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姜淮吓得不知道该往哪里藏,“姜医师,你起了吗?”沉棋避开下人,小声地问道。
姜淮赶紧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沉棋看着姜淮一脸神色未定的模样,看着拐角处走来打扫院子的小厮,立马说道“快,坐那,写药方!”
姜淮赶紧回到书案前执笔,沉棋则打开房门,站在书案前静静地站着,只见几位小厮请安道“沉管事好”看到姜淮有些惊讶,立马接着道“姜医师好…”
姜淮微笑地点了点头,沉棋轻咳了一声说道“姜医师还在为王爷写药方,你们先去打扫偏殿,这里最后再来”
几位小厮应道“喏”,沉棋见人都走远了,姜淮停下笔,说道“感谢…已经写好了,跟之前一样用药便可”
沉棋接过药方,说道“医师该感谢的是我们王爷,有劳医师了”,姜淮顿了顿,沉棋毕竟是风梧的贴身守侍,没有一同入宫,必定也是他的意思了。
“我先走了,还有事做,对了,摄政王的旧疾好的差不多了,这次药用下去后,只要不再受凉受冻,就没什么事了,我明日后便不再过来,麻烦沉管事细心照料了”姜淮交待道。
沉棋点了点头,他自然希望摄政王的旧疾赶快好,可是这样一来摄政王跟姜医师就无法天天相见了,不过在沉棋心里,风梧是最重要的。
姜淮离开摄政王府后,回到姜府,待午膳时间便起身去了悬医馆,乐茶也紧跟在姜淮后面,姜淮停住脚步“啊茶?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话忘了?”乐茶赶紧跟了上去,走在姜淮身边,细声道“不敢…但是毕竟您是小姐,我只是有些害怕…”
“怎么,我难道会吃人?”姜淮不假思索地说道,倒是把乐茶逗乐了“天底下哪有像小姐这样好看又会吃人的怪物”
两人互相逗乐着,已至悬医馆正门前,只见门前粥棚围了一大堆人,在大声嚷嚷着,指责着悬医馆负责施粥的医女们,其中一个流民说道“为什么要给我们吃霉米??害得我们的的孩子们上吐下泻!”
“今日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流民纷纷征讨着,由于今日林清苑和姬和都不在管内,只剩下一个姬及在,姬及的性子最是胆小,一时间竟被轰然而起的流民们哄的哭了起来。
她抽泣着说不出一句话,只剩下几个无助的医女,在不知所措,她们只是照常施粥而已,这一幕,把乐茶气坏了,她愤愤不平地上前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人,救你们命让你们饿不死的难道不是悬医馆?她们无偿地给你们看病,施粥,难道就因为一个霉米就如此恶言相向!”
姜淮也没想到乐茶会愤然出来替悬医馆打抱不平,姜淮望着一直带头煽动局势的几人,身上衣物干干净净地,倒不像是流民。
“呵,悬医馆从医的原则不就是如此么,难道给大家吃霉米是对的不成?”流民A说道。
“就是,孩子可是我们的命啊!!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流民B也生气地说着。
“如果不给我们一个说法,那我们的孩子也不治了,如果孩子死了我们也绝不独活!”
姜淮走近姬及的身边,姬及抽泣地说道“他们不让我们给孩子看病…”姜淮安慰着她并冷冷地怼道“我相信悬医馆的作风,这件事情我相信待悬医馆的各位管事回来,必定会好好调查,只是你们不让我们的医师给孩子们看病是何居心?”
流民A继续煽动着人群,说道“我们的孩子吃了你们的米就这样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害死孩子们!”
“跟她们说这么多做什么?砸了这个粥棚!给孩子们出气”流民B喊叫着。
顿时人群开始涌动起来,乐茶护着被人群撞开的姜淮,却不想被一个猛汉撞倒在地,流民们带头哄抢起来甚至还要进馆内哄砸,一时之间,场面一度混乱。
姜淮在护好姬及后,立马去拉被撞到在地的乐茶,可是在一番人群的撞击下,姜淮快要摔倒在地。
背后一双大手及时接住了她,她一回头,看见风梧的脸,风梧一脸担心地问道“可有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