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夜宴风波过后,姜淮与姜府决裂并被姜胤逐出府去的消息,在京都已经传出很多个版本来。
有些人说姜淮是为了当摄政王妃姜胤不同意…还有些是说姜淮得罪了姜潼,姜胤爱屋及乌才把姜淮逐出去…等等。
京都内传的沸沸扬扬的,舆论四起,一时之间竟都传到宫里去了。
众官也只敢私下议论这件事,而姜胤已经一连几日以身体抱恙为由告假,未去上早朝,凑巧的是摄政王也告假了。
在散朝后,众官们虽然内心有疑惑却也只敢在背后窃窃私语。
陈思均看着自己的二儿子陈之垣轻声问道:“垣儿,你终日在摄政王府转圜,可有听到姜府的什么事?”
陈之垣立马否认道:“爹!私下打探和议论摄政王可是大罪!况且摄政王最忌惮别人揣摩他!反正你问我,我只能说不!知!道!”
陈思均看着陈之垣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怕是忘记了谁才是犊子,他才是陈之垣的父亲!责怪道:“你不要忘了你姓陈,谁才是你爹!”
陈之垣这一番斩钉截铁的话语下来,倒让陈思均看着陈之垣不是那么顺眼起来,很是嫌弃地说道:“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去风家作门客!最好啊,把姓也改了!”
陈思均没有探听到一丝真实的内幕消息,倒是被陈之垣弄得气不打一处来,陈之垣看着愤然离去的陈思均,本就木讷的脑袋,很是摸不着头脑。
又怎么惹他动怒了?
陈思均一路便来到了凤栖宫,这是皇后的宫殿,只见皇后身边宫女衡心轻唤道:“陈丞相,娘娘还在问诊中,还得再等等”
过了半晌只见林从闻从殿中走出身后还背了一个医箱,林家世代从医,林从闻已入朝为医官几十载,在太医局的年数比其他太医都要长,经验丰富,为人清廉正直,医术上颇受圣上的重用。
“林院判,不知娘娘凤体近日可还安好?”
陈思均笑脸相迎,现如今,陈家的女儿虽为后,举全族与其荣辱一生,陈思均定是关心自己的大女儿陈之歌的身体。
林从闻听着陈思均的问话,也是知晓其意思,表面是关心陈之歌的凤体,言下之意却是关心皇嗣的问题。
“娘娘一切无恙,下官还得向各宫娘娘去问平安脉,先告辞了”林从闻细细道来。
陈思均突然拉住林从闻,低声道:“我们娘娘便有劳林院判多费心了,如若娘娘诊出喜脉,那林院判或能擢升为院使了”
林从闻自然知晓陈思均此番话意欲何为,他是在用升职来给自己施加压力,林从闻一副正经的模样说道:
“下官定会竭尽所能,只不过子嗣的缘分向来天定,一时之间是急不得的”
陈思均望着林从闻离开,他只是没想到林从闻竟如此正直,连一丝旁门左道都不愿去做,看来林从闻并不能为自己所用。
“陈丞相,娘娘唤您进去”衡心传唤道。
陈思均赶紧收了收思绪,抬步便入了凤栖宫,殿上之人着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罗裳,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枝枝叶叶缠金绕赤,捧出颈上一朵硕大的赤金重瓣并蒂牡丹盘螭项圈,怀中抱着一只狸猫,整个人似被黄金镀了淡淡一层光晕,中宫威仪,十分华贵夺目。
陈思均入殿便请安道:“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只见陈之歌纤纤玉手扶额揉着太阳穴,略感伤神,随后叹了一口轻启道:“爹爹不必多礼”
看出陈之歌的烦闷,陈思均已然猜到是为何烦扰,原本宫中嫔妃便少,而当今圣上与皇后娘娘,又是青梅竹马,一见倾心,郑君文更是对其他嫔妃毫无兴趣,只是碍于权力才将她们纳入宫中。
而纳入宫中为妃的人选,也都是由皇后娘娘一手操办,圣上并无任何的不悦和反对。
这也证明了当今圣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和信任,对皇后娘娘呵护备至,两人感情如胶似漆,坚如磐石。
而这恰恰也是陈思均在朝中狂妄的资本,陈家虽无像风家一般有立国之功,权势滔天,且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傲世之资,而当今圣上心怀大义,自然也是爱屋及乌的。
这也间接让陈家盛宠不衰。
陈之歌很是烦心,苦恼地说道:“爹爹,可有其他能怀孕的药方?”
自君后成婚也已快五年之久,而陈之歌想要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心也悬挂了五年,虽说郑君文从未在意,可身为皇后,没有子嗣傍身,只怕是无法让身在福宁宫的那位太后彻底闭嘴。
陈思均想了想,欲言又止,撇了撇嘴,陈之歌捕捉到一丝迟疑,期待地问道:“爹爹,但说无妨!”
虽说怀孕一事要讲究科学,但这民间的偏方众多,或许能为之一试,看着陈之歌求子心切的心情,陈思均咬了咬牙说道:
“也不是并无方法,只是可能要吃些苦头”
陈之歌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愿意吃这个苦头,什么苦都能吃只要能怀上子嗣!陈之歌激动地说道:
“是什么办法,还请父亲如实相告!”
“民间的偏方多,如果娘娘愿意一试,如若能怀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陈思均缓缓地说道。
等林从闻医治怕是再过个几十年也不会有起色!
只是如此急功近利,只怕是对身体也会有所损伤。
陈之歌玉指微掐,凤眸流转,坚定地说道:“本宫不怕吃苦!一切便有劳爹爹了!只是这事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晓!”
看来陈之歌这次也是下定了决心要怀上龙嗣!
陈思均面对女儿的恳求,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突然话锋微转,陈之歌问道:“对了,垣儿平日在做些什么?已经好几个月未来给我问安了?”
陈之歌向来宠爱陈之垣这个弟弟,虽说陈家有两子,对于另外一个傻子弟弟,陈之歌倒厌恶的很。
一直觉得陈之濂坏了陈家的家风,他的诞生,是陈家的不辛!
“那个傻子,也无异样吧?”陈之歌不屑地说道,但确实也是自己的亲弟弟。
陈思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都快入赘摄政王府了!”说到陈之濂,陈思均内心还是有些不忍和心疼。
陈之歌坚持将陈之濂送到乡下养着,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陈之濂破坏了陈之歌的完美出身,她不会容忍自己有个傻子弟弟!
陈之歌是个完美主义者。
“他与摄政王亲近,于我们而言是好事,只是这近日姜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但是让姜胤安分了不少”陈之歌抚摸着怀中的狸猫,温柔地说道。
“只是…臣想着,如若不然,要不将你三弟接到离京都近一点的地方养着,不知可好…?”陈思均小心翼翼地试问道。
陈思均的心软是致命伤,此前若不是他的优柔寡断,母亲也不会难产而亡,生下这个宛如智障的弟弟!
陈之歌冷哼了一声,她自然不希望陈之濂回来,但是毕竟血浓于水,她也不好做的太难看!
“待本宫诞下子嗣便接他回来”
衡心突然走至陈之歌耳边,低声细语,陈之歌微颌点头,便说道:“好了,本宫也该去做戏了,丞相无事便回吧”
每次一提到此事,便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陈思均也很是识相,跪安道:“臣告退”
陈之歌望着陈思均的背影,低声浅笑,她最看不起的便是心软之人。
她永远不会原谅陈思均的软弱和无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