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林清轩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姜淮便怒气冲冲地进入了正厅。
林清轩察觉到异样,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做何言语。
“什么事?”姜淮冷冷地问道。
林清轩像是被雷击中一样,竟觉得有些害怕,觉得此刻的姜淮比战场上的匈奴“凶猛”多了。
“…没…没事…”林清轩唯唯诺诺地说道。
“没事你让乐茶叫我干嘛??”姜淮问道。
见姜淮便要走,林清轩突然清醒过来,拉住了姜淮,望着姜淮要杀人的眼神,不由得发怵。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尽绵薄之力,助你渡过难关!”
听着林清轩得话语,姜淮好像更生气了,怒声地说道:
“感谢林公子的好意!只不过我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施舍,林公子不要多管闲事!”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要找罪魁祸首也该找那位高枕无忧的摄政王才是!
姜淮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失礼,致歉道:“实在抱歉,今日心情不佳,林公子不必担忧我”
林清轩虽为林家长子,可林家是朝中出了名的廉洁和节俭。
姜淮并不想给林清轩造成麻烦。
“其实我…”
没等林清轩说完,姜淮便打断了他,淡淡地说道:
“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虽说姜胤是要求姜淮将钱财还上,却只有几日的期限,摆明了是在为难姜淮。
也是为了看姜淮出丑!
虎毒尚不食子,如今却拿着借条作为依据,逼着姜淮还钱。
这几日姜府管家倒是带着小厮来悬医馆又砸又抢。
已经让悬医馆的众人心力交瘁了。
姜淮思来想去,眼神微转,便问道:“你们家那位王爷,近来在做什么?”
林清轩想了想,他也有好几日未见风梧了,摄政王府一直不见外客。
“摄政王告假了这几日并未去早朝,也不见客”
姜淮手指敲打着桌面,似在盘算着什么,既然此事因摄政王而起,那他欠着自己一个人情,不如…
姜淮拍了拍板,便打算去摄政王府碰一碰运气。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姜淮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林清轩看着姜淮,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来林清轩一直不在姜淮走投无路之际所投靠的选择范围之内。
姜淮来到摄政王府门口,看着守门的门卫,姜淮想着碰碰运气,便跑了进去。
进门后,门卫依旧无动于衷地站着岗,姜淮走回门口,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们?不拦着我?”
见门卫并未说话,姜淮转过身很是不解,一脸担忧,思绪万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路走来,府内侍女和侍从们,也像没有见到姜淮一般,忙着自己手中的活,一切都那么平静。
难道是有圈套?
姜淮静静地想着,看着侍女侍从都无视自己一般,而门卫更是让自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这一切都有些不同寻常。
感觉到不对劲的姜淮觉得还是来日再登门造访,转身便要走。
“姜医师!请止步”沉棋大喊道。
姜淮回头,看着沉棋,很是诧异沉棋怎么会知道自己过来了?
难道安插了眼线每天跟着自己?
沉棋一路小跑过来,还有些喘,便说道:“王…王爷邀您去百花林一叙”
沉棋心想,还好跑的快,不然姜淮可就回去了,又得被摄政王责怪。
姜淮一脸困惑点了点头,沉棋平复了心情,便替姜淮引着路。
“王爷知道我过来?为何我进来后所有人都好像看不见我一般…”姜淮忍不住问道。
自从风梧和明语嫣交言不快,而风梧更是放言只会娶姜淮以外,全府上下定是全然知晓了。
“王爷不知道您过来,他只不过是算到了您会过来”沉棋回答道。
由于风梧和明语嫣的冲突,府内为了安然度日,自然都不敢得罪两人,只能选择无视。
“算??”姜淮诧异地问道。
沉棋望向了四周,小声地说道:“王爷说了,今生只会娶姜医师一人!夫人不同意,如今大家见到你也是人人自危!”
沉棋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姜淮正想去问问风梧此话何解?
是利用还是拿自己当联姻的挡箭牌?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百花林,只见林间亭子内,风梧穿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正大步而来。
风梧整张脸看上去十分俊朗,不一会儿便来到姜淮跟前。
沉棋第一次见风梧如此热情,不好说什么,便在一旁退下了,在远处听候差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说王爷早就猜到了我会来?”姜淮不假思索地问道。
风梧瞪了一眼远处得沉棋,沉棋不以为然。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姜淮开门见山地问道。
风梧淡定地走回亭子里,姜淮紧跟其后,风梧示意姜淮坐下。
望着满桌的糕点,姜淮还在好奇,难道他是约自己来赏花的吗?
“并无阴谋,只是约姜姑娘一叙”风梧柔声道。
在姜淮眼里,风梧就像是有两面派一样,她见过风梧对自己的好,也见过愤怒的要杀人的风梧。
甚至姜淮都摸不透他的心思和情绪。
“那你与夫人说的那番话是何意?”姜淮继续问道。
风梧顿了顿,他现在想立刻废了沉棋的心都有了,却也淡定地说道:
“句句属实”
这四个字将姜淮拉了回来,她甚至怀疑那晚的风波都是他一人将局势推至如此。
给自己下套,一环套一环地把自己套住!
“你是不是疯了!???”姜淮激动地问道。
风梧一改往日的淡定,却很是坚定地说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我讨厌权力争斗,为何拉我入这无底深渊??”姜淮不解地说道,还有些愤怒。
“我现在说的是我可以让你摆脱姜胤”风梧坚定地说道。
“然后呢?从一个狼口出来,再入虎口?”
姜淮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好意”,她觉得今日就不该来!
姜淮起身便要离去,风梧立即拉住了她,说道:“不需要你还!就当是还你个人情,如何?”
“我虽身处高位却并非我所愿亦非我所要,实则身不由己,无法改变,原以为一生皆如此,可你出现便成了变数”
风梧一脸真挚地诉说,姜淮也感受其中,只是她的真心早就喂了狗!
她知道伤人的话之所以伤人,便都是真话。
可她实在不愿深处漩涡。
“姜淮,我心悦于你!”风梧一字一句皆是真诚。
姜淮怔了怔,手足无措,无处安放。
风梧这句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姜淮推开风梧的手,很是慌乱。
风梧反手将她抓的牢牢地,任姜淮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姜淮有些急促地说道:
“放开我!”
“我永远不会放开你”风梧略带些霸道地说道。
姜淮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克制住自己的慌乱无神,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们才相识不过数月,不知王爷看上我哪点了?依我看,我身无长物亦无家族支撑,对王爷您的仕途根本起不到一丝作用”
姜淮认为自己还够清醒,不至于慌乱到六神无主的地步。
风梧挑了挑眉,低头浅笑,原来在姜淮心里自己是对她有所图谋。
“如果我说,你救了我一命,我以身相许呢?”
姜淮呆滞地看着风梧,袖子下的手紧了紧,低眸看着糕点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清楚?”姜淮淡淡地说道。
风梧本意并不是选择拆穿姜淮,只是风梧不想再等待下去。
依他们两个的性子,最是能憋事,如果不踏出这一步,那永远都不会有苗头。
最后风梧只能将爱意石沉大海。
如果一定要有个人做出这一步,风梧愿意做这个先低头的人。
“那一次大战,是你救了我,是吗?我不知道你为何装作不认识我…”风梧缓缓地说道。
三年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时刻。
姜淮见无法隐瞒下去,硬着头皮便承认了,摇了摇头,说道:
“对不起…当时我并不是有意放弃风冕…”
姜淮只是怕惹祸上身,而风冕当时确实是让自己先救治风梧。
姜淮更加害怕风梧会将风冕的死归咎于自己的放弃,从而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她宁愿选择了不认识。
风梧笑了笑,他从未怪过姜淮,只是他常常在想,如若死的是自己,或许大哥如今便不会像自己一般处事。
风冕本就是风家长子,定是依着家主的标准来教养,而风梧则是快意一生便可。
如今风冕已去,重担便落在风梧身上。
“我不怪你,我虽身处高位,却也如履薄冰,何况是你”风梧无奈地说道。
“只是我常常在想,若是大哥还在,他应该会比我更加出色,所以,我一直不清楚自己活下来的理由是什么…”
姜淮看着风梧伤感的神色,姜淮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只不过是个才成年的男子,一直生活下父亲和哥哥的羽翼下。
如今却像被强行催着成长一般,没有办法,无法阻止。
“论定力和能力你确实不如他,可你比他勤勉也坚毅”姜淮肯定地说道。
风梧惊讶地看着姜淮,姜淮笑了笑,既然已经被看穿,她倒没有什么能隐瞒的了。
“我与风冕是朋友,只不过他说等天下太平,便请我喝酒,他食言了”姜淮细细地说着。
那个寒冬姜淮放弃的是她第一个朋友。
也正是这个缘故,她再也不敢交朋友,因为太害怕失去了。
所以宁愿不敢再拥有了,把人都推得远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