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在湛蓝的天空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元文殿中,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举笏击蛇,大殿之上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霁元帝正襟危坐在宝座上。
殿下,左丞相姜胤与右丞相陈思均各成一派,各自成一队,两人政局不合,性格不合,已是众所周知之事。
姜胤怎能放过一丝挤兑陈思均的机会,而陈思均也当仁不让,只见两人纷纷举起笏,同时启声道“臣,有事请奏”
郑君文对此场景也是见怪不怪了,微微扶额,淡淡地说道“两位爱卿何事要奏?”
看着姜胤和陈思均谁也不让着谁,争锋相对的模样,郑君文也不好让谁受了委屈,话锋微转,对着坐在右一侧处的风梧,问道
“不知摄政王更想听谁的请奏?那就谁先说,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姜胤听闻郑君文的话,暗自窃喜,很是自信地说道“臣无异议”高傲地瞪了一眼陈思均。
陈思均看着姜胤得意的嘴脸,若不是在大殿上他真的想将他打个鼻青脸肿,附声道“臣也无异议”回瞪了姜胤一眼,很是不屑。
风梧轻轻地咳了一声,这皮球踢来踢去倒是踢到自己脚下来了,不过他早已知晓两人所要奏请的是何事。
“不知两位丞相所要奏请之事可是近日发生在京都的药材一事”风梧淡淡地说道。
倒是直接打破了平衡和尴尬,风梧两边都没有选择,倒是让郑君文有些诧异,他原以为风梧除了军事对政事是一窍不通的。
姜胤自然是不能驳了风梧的脸面,没等陈思均反应过来,立马抢先回答道“摄政王果然是料事如神,如今天下安定,不免地多了很多外地来京都的流民,现下京都医者稀少,所以臣认为可以广集天下的医者,来替这些流民救治。”
陈思均被姜胤挤兑了一番,不甘示弱,紧接着说道“臣倒以为,招揽天下医者只是片面的解决方法,招揽医者需要财力和人力,倒不如让宫内的御医们教授一批新的医者,给百姓看病”
“右丞相的想法也是较为片面的,教授新的医者也需要财力和人力,而宫内的御医们该去何处教授,新的医者从何处来?”姜胤应声怼道。
“难道依左丞相的看法,就是万无一失了么?天下医者固然多,但多的不过是偏方罢了,人人执自己的想法,怎么治?怎么管理?”陈思均定是不能放过一丝漏洞,话里的也不行。
姜胤嗤之以鼻,他依旧认为陈思均的想法就是为了跟自己唱反调!他咬了咬牙,急忙说道“那不知医术名扬四海的姬老神医可不可以教授?”
陈思均顿时大笑了起来,他只是觉得姜胤好像在讲笑话,冷哼了一声,说道“姬老神医,行踪不定,不知左丞相可有此等能耐,能找的到姬老神医并让其出山?你这莫不是在取悦取悦陛下和摄政王,还有众臣吧!”
朝堂下顿时一阵轰动和议论,姜胤硬着头皮,大声地奏请道“陛下和摄政王有所不知,臣的大女儿便是师从姬老神医,因此,并非难事!”
陈思均依旧一脸不屑的样子,平日里姜家大小姐被公认为京都不详之人时,不见姜胤出来维护一二,这一有事便连不知身在何处的大女儿都利用上了!
郑君文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伤神,待朝堂下安静下来,望着一旁安静的风梧淡淡地说道“不知摄政王怎么看此事?”
风梧看了一眼郑君文,定是知道,郑君文是两边都不愿意吃罪,而这个转圜之地便只能让自己来决定。
“京都有一家专门替寻常百姓就诊的医馆,依本王的了解,这家医馆几乎是倾尽所有替那些居无定所的百姓医治,两位丞相所言句句在理,只是早知如此,为何治病的药材依旧贩卖地这么昂贵?”风梧盯着朝堂下的两人,冷冷地质问道。
“依臣的愚见,如今流民越来越多,若是人人都看不起病吃不起药,于国不利,而天下本就为一家,此时各药铺的药材更应该免费供应,待病情稳定下来,该调整下药价才是,而不是在此无谓地争论!”风梧坚定地说道。
在风梧看来,姜胤和陈思均此刻的互相挤兑,与奏请的事并无关系,就算没有此事,也会有别的事。
而风梧绝对不会拿百姓的性命来借题发挥,他不会让父亲和大哥的牺牲毫无意义。
郑君文舒心一笑,他为何喜欢风梧,便是喜欢风梧的大义,他知百姓的疾苦。
“朕同意摄政王所说,宣旨下去,今日起打开霁元国药材库,全城当铺免费供应药材,挑御医去替流民诊治,期间所有费用从国库中拨出去,此事交由摄政王监管,太医局执行,两位丞相在旁辅佐”郑君文缓缓地说道。
“喏”姜胤和陈思均应答道。
“若无事请奏,便退朝吧”郑君文起身便要离去。
“恭送陛下”众臣迎声道。
风梧缓缓地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三名侍从,只见一位意气风发的男子拍了拍风梧的肩膀,毫无臣礼。
林清轩尾随在风梧身后,惊讶地问道“我还以为你刚刚会打圆场呢”
风梧从来不会拿百姓的安危开玩笑,这盛世是怎么得来的,他比谁都清楚,清晰地知道,有多来之不易。
他不会拿自己父亲和兄长还有众将士用性命换来的盛世娱乐,一想到,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时,大臣是否也是像今日这般,寻欢作乐,逞口舌之争!这让风梧很是不悦。
“陈之垣给摄政王请安”一句请安拉回了两人的思绪,陈之垣问安道。
陈家的二少爷,陈之垣,去年的科举状元,一副书生意气的模样,但是没有陈思均那样让人觉得满身戾气。
林清轩挑了挑眉,看着陈之垣,虽然他们官品相同,但他比陈之垣年长些,只觉得陈之垣这涉世未深的模样,像及了当初的风梧。
“何事?”风梧看着陈之垣问道。
“关于流民一事,微臣愿尽犬马之劳,还请摄政王给微臣一个机会”陈之垣恳切地说道。
虽然陈思均不让陈之垣管这件事,可是陈之垣也不想一直生活在自己父亲的强势斗争之下,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国家做些事。
“同是霁元国人,为国效力,定要不拘小节才行”风梧说完便徒步走远了。
只留下林清轩和陈之垣,陈之垣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林清轩紧了紧陈之垣的肩膀,笑了笑说道“瞧你这傻样,他答应了”
拉着陈心垣便赶紧追了上去,陈之垣内心很是开心,他不曾想过有一天会跟摄政王并肩前行。
“我会好好努力的!”陈之垣信誓旦旦地说道。
而在风梧心里,只要他不要给自己添乱便是最好的事了。
三人登上马车,聊着悬医馆之事,不知不觉马车停在摄政王府,便留两人用了晚膳。
傍晚过后,风梧望着手中的玉佩,回想着前日的趣事,他总觉得这个麻烦的女子,不太一般。
只是不知他们何时还会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