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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南疆使团落了下风

次日,南疆使团被正式接入京中驿馆。

二皇府也同步传出消息:二皇子霍璋新纳的“民俗顾问”方砚之虽抱病在身,但心系两国邦交,愿于府中“隔帘听礼”,以正典仪。

这招“隔帘听礼”,既全了南疆的面子,又给了方砚之暗中观察的由头。

下午申时,驿馆的花厅内茶香袅袅。南疆使团的正使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名为波龙,是大祭司的心腹。

他满脸堆笑,行礼时却眼神飘忽,不住地偷瞄坐在主位的霍危,以及一侧屏风后那道若隐若现的月白身影。

屏风之后,方砚之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已好了不少。

霍璋就站在他身后,像座门神,手里端着个暖手炉,时不时凑过去低声问一句:

“冷不冷?”或者“要不要喝水?”,惹得屏风外的傣雅公主几次忍不住低头抿唇。

波龙先是客套了一番,随后话锋一转,看似关切地问道:

“听闻方顾问日前抱恙,不知是否因前夜驿馆那场‘意外’惊扰所致?我国公主年幼,若有行止不当之处,还望靖安王殿下与方顾问多多包涵。”

这话里带刺,既点出了“意外”,又暗示公主“年幼无知”,试图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霍危还未开口,屏风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紧接着,是方砚之温润却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

“波龙大人言重了。那夜之事,乃宵小作祟,岂能怪罪公主?况且……”

他话音微顿,似乎在积蓄力气,霍璋立刻紧张地凑过去,低声道:“要不别说了,累。”

方砚之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况且,公主那夜受惊之余,仍能镇定自持,未曾有半分失仪。

据我所知,公主自幼在南疆王室,最重礼法,尤擅辨识南疆百草与星象。

如此贤淑聪慧,又岂会因‘年幼’而行差踏错?波龙大人此言,倒显得小觑了贵国公主。”

这番话,绵里藏针。

既夸了傣雅,又堵了波龙的嘴,还暗指波龙不了解自家公主。

波龙脸色一僵,干笑两声:“方顾问谬赞了,公主确是……确是聪慧。”

这时,傣雅公主适时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沉静却清晰:“回殿下,方顾问所言极是。

阿雅幼时,父王曾请名师教授《南疆礼典》,其中‘宾礼’一章,阿雅尚能记诵。若方顾问不弃,阿雅愿将其中要义,一一陈述,以正视听。”

她这是在配合方砚之,主动展示自己“知书达理”,反将波龙一军。

方砚之在屏风后微微颔首,低声对霍璋道:“她说得不错。”

霍璋立刻扬声对外面道:“公主请讲。方顾问正欲请教。”

傣雅便缓缓开口,背诵起南疆礼法。

她声音清朗,条理清晰,那些晦涩的南疆古语从她口中吐出,竟有种奇异的韵律。

波龙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想借着公主“不懂礼”做文章,却没想到公主不仅懂,还被青云国的人捧得这么高。

更让他心惊的是,屏风后的方砚之偶尔会插一句话,问的都是些极其冷僻的礼仪细节,偏偏傣雅都能对答如流。

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在向使团展示——公主的一举一动,都在青云的掌控和认可之中!

就在傣雅背诵到一段关于“祭月大典”的礼仪时,方砚之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却足以让花厅内所有人听清:

“公主,据我所查南疆古籍,这‘祭月大典’中,主祭者所持的‘月桂枝’,需在月圆之夜采摘,且需以银刀削去三寸树皮,方能通灵。不知贵国如今,可还保留此古法?”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波龙闻言,额头瞬间见了汗。因为这“银刀削皮”的法子,早在三十年前就因大祭司嫌麻烦而废止了,如今只有老派王室成员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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