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第594章秦王与东宫(一)......
仇紫英这个问题念出来之后,整个杏坛中所有的人的脸色都白了一白,王介甚至一时间觉得头都有些发昏,在场的人再也没有想到仇紫英,或者说皇帝最后居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武德九年的六月初一?
要知道三天之后的六月初四,时为秦王的太宗李世民,在长安玄武门设伏诛杀隐太子李建成、戾王元吉,便是史书所载的“玄武门之变”!此事之后高祖李渊不久退位,秦王登基为帝,这才有了后世的“贞观之治”。
可是不管太宗皇帝如何天纵英才,如何英雄了得,贞观之治如何彪炳史册,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玄武门之变的本质就是弑兄杀弟,就是逼父得位!
这是唐太宗光辉的形象上无法掩盖的污痕,对于承袭了大唐法统的大夏来说,这件事情不会有人不知道。
仇紫英这时候问假设你是六月初一的朝臣应该怎么看待秦王府和东宫之间的关系,这是问什么?
问太宗应不应该杀兄夺位?还是问东宫应不应该逼杀秦王?
都不是!玄武门之变的事情,史书早就写定了,
早在六月初四当天下午李渊颁布的《诛建成元吉大赦诏》里就已经明白宣告了秦王诛杀太子和齐王是因为皇太子建成昵近群小,听受邪谋,蔑弃君亲,离阻骨肉,密图悖逆,潜为枭獍。齐王元吉,寄深盘石,任惟翰屏,宠树既厚,职位非轻。背违天经,协同元恶,助成隐慝,递相驱扇,丑心逆迹,一旦尽彰。正是二人如此罪大恶极,秦王诛杀他们是完全正确合理的。到了贞观三年的《徙居大安宫诏》更是将玄武门之事定义为皇帝李渊指挥,秦王实施的一次平叛灭邪行为。到了贞观十六年,李世民在房玄龄监修国史的过程中又一次对这件事情下了定义:“周公诛管、蔡以安周,委友鸩叔牙以存鲁!”
这样已经盖棺论定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既然不是真的论史,那毫无疑问就是在问今了。
现在大夏可是有太子的!
前几天皇帝可是刚刚因为燕王意图篡位杀兄把他流窜远方了,这时候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帝终于对储位有动摇之意了?
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哆嗦,历代以来国储之事,是最敏感,也最危险的事情。加上永昌朝最开始就有兄弟争位,最后导致关中之乱的阴影,这时候皇帝要是真的有什么想法,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听到这道题目之后,兵部尚书薛霖是全场最为愤怒的那一个:满朝文武之中,没有比薛霖更坚定的东宫派。如果是几个月前皇帝问这个问题,薛霖也许还不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毕竟那个时候太子大军在手,东宫建制齐备,外面又有成德、卢龙两大节镇的支持,可以说储位稳固至极。
可是到了今天,皇帝解散了东宫官员,成德也不复为东宫所有,在这个情形下,甚至太子手中的西征大军都有可能成为话柄,可以说现在正是太子之位确定至今最危险的时刻,而这个时候皇帝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在薛霖看来,太子非但没有失德不贤,而且刚刚西征大胜,不管处于什么原因,皇帝提出这样的问题都是非常不恰当的,身为臣子他有必要立刻制止这一切继续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