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在狱中自尽,据说临死前还深刻的忏悔了过失。
当然了,这都是为了天家颜面,经过描补才传到百姓口中的。
不只是不是皇帝的意思,姚芊芊估计是这样的。
毕竟换做北连墨,才懒得给谁遮掩。
只不过,皇帝的身子也不大行了。
北连墨一早说过,皇帝的身子被伤到了根本,所以现在只是强弩之末,硬撑着。
幸而朝中还稳当的很,没有因为皇帝的衰弱而闹出乱子。
百姓同样是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担心的样子。
毕竟有太子呢。
朝中重臣都稳的一批,只有些年轻稚嫩的,或者依旧看不清局势的,终日有些惶惶。
“皇上?皇上?”
宫人小心翼翼的请示,“太子殿下求见。”
皇帝双眼紧闭,看似睡得很沉,就在宫人以为他不会有所回应的时候,却听他轻轻应了一声。
宫人连忙将北连墨请进来,随即关上寝殿大门。
从那日三皇子刺杀皇帝之后,皇帝就缠绵病榻,再也没有好转过了。
今日瞧着总算好了一些。
北连墨刚一走进寝殿,眉心便不由一抖。
寝殿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儿,而且闻起来,相较于前几日又加重了不少。
“父皇今日可好?”
床榻上久不闻回声,半晌,皇帝终于开口。
“你来了,我却要走了。”
北连墨神情闲适,“父皇要去何处?”
皇帝缓缓睁开眼睛,想转头去看看他,却好似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余光瞥见这个儿子,丰神俊朗,十年如一日,从不曾见他颓废萎靡过。
好似这人,永远都是这样的意气风发,那些叹息和挫败,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我,我要走了,这里还给你。”
在此时此刻,皇帝终于松了口。
他说,他要将这皇位,这天下,都还给北连墨。
“我曾想过,若当初不做这个皇位,是否就不会,不会有今日的结果。”
做王爷的时候,他也拥有幸福的家。
王妃,也就是后来的先皇后,贤惠大度,细心周到,他甚至为对方许诺过,不再迎旁人进府。
那时候,北连墨还没有出生。
是的,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幸福的,自由的。
但是等北连墨出生后,一切就都变了。
王妃死了,他抱着一只没睁眼的猫崽,被国师请进宫中,一番讨论后。
他成了下一任北靖的皇帝,条件是他的儿子。
国师从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这皇位只是由他暂管。
等北连墨长大成人,便要交还给他。
若说没有怨恨过,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谁不想拥有权力,他也一样。
刚开始拿到皇位,甚至于刚听到这个承诺时,他是欣喜的。
或者说欣喜若狂。
管那几十年以后的事做什么,反正现在皇位在自己手里。
将来,将来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那时的他,在欢喜和担忧中,在渴望与贪婪中挣扎纠结。
但不管怎么样,皇位还是交给他了。
“那时我想,这天下交到我的手里,定然是没错的。”
皇帝浑浊的眼中泛起几分自嘲,似乎是回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意气风发,好像浑身都绷着力气,准备好好施展身手。
但是很快皇帝就发现,为什么当初国师会这样相信自己。
丝毫不怕自己暗害了儿子。
因为没过几年,北连墨便长大了。
几岁大的孩子,就已经跟常人大有不同。
他聪明,机警,不管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过目不忘,身手日渐精进。
这北靖似乎没人能与之匹敌,他的才能,只在少年时便已经威胁到了当时的皇帝。
所以,为了自己的贪婪,也为了克制自己的贪婪。
皇帝几番犹豫,将北连墨扔到了军营。
那种杀人见血,毫不留情的地方。
一个十几岁大的孩子进去,多半是送死的。
皇帝纠结又期待,但最终,北连墨给北靖带来了长久的和平和安稳。
“你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皇帝说道,“这么多年,我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对你。”
北连墨淡淡道,“父皇知道。”
皇帝似乎抖了一下,随即嘴角泛起一丝为不可查的苦笑。
是的,他知道。
因为细细想来,尽管他用心中的愧疚做遮掩,但依然掩盖不了他对北连墨的杀心。
从很久以前,从北连墨第一次表现出他的才能开始。
皇帝就已经向杀了这个,威胁自己皇位的人了。
什么承诺,什么亲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