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口中所谓的神明,不过是稍微强大一些的个体生命,他们的躯体庞大,法术高超,在远古时期曾是人类无法控制之物。故而我们的祖先将之冠之以【神】的称谓。但以现代泰拉文明的角度来看,或许将祂们称之为“巨兽”更加合适一些。——伍三思《巨兽研究学》开篇导语。
神明是一个对于多数泰拉人来说都无比遥远的词汇。在源石科技兴旺发达,社会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生活在泰拉核心圈的维多利亚人早就习惯了没有神明的生活。在谢拉格还在崇拜着雪山的尘世巨兽耶拉冈德。萨米还在贯彻着每年一次的雪祀活祭的时候,维多利亚的人民已经扛起了自己的弯刀与锄头,在富饶的中央谷地开辟出了自己的家园。神明这个词语,除了在拉特兰宗教的典籍之中可以窥见,也就只有在恐吓自家顽皮小孩早点睡觉的无奈母亲的口中能够听到了。
但这就可以说明,维多利亚没有神吗?这就可以说明,维多利亚不需要神吗?
没人思考过这个问腿,但神对这项问题沉思已久,从漫长的睡梦之中醒来,神代表着旧日的秩序,想让自己重新君临这个古老的国度,想让自己的意志再次凌驾于一切之上,想要让万民臣服,然后再为他们提供庇护,予取予夺,执掌生杀,这才是祂自认为应该拥有的权力。祂从未真正将凡人放在眼里,在祂看来,凡人,无论是阿斯兰还是菲林,德拉克还是瓦伊凡,不过都是依靠着长身者的力量——依靠着神明的力量,互相撕咬在一起想要分出高下的壶中的蛐蛐。自己之所以不想插手,是因为端着架子,不屑于以神明之身参合鳞虫之斗,祂以为,无论两方最后的胜者是谁,斗赢的那只小虫都应该对着自己摇唇鼓舌,请求夸奖与支持。
但祂想错了。
胜利的阿斯兰驱逐了祂,他们用最不光彩的偷袭的手段,重创了毫无戒心的自己,然后毫不留情的将自己一路追赶到了比北境山脉更北方的地方。在这里,不再有朝拜的人群,不再有奉上食物的祭祀,甚至不再有好玩但可恨的凡人。超越人类想象的光怪陆离在这里比比皆是,危险几乎无处不在,祂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过只能庇护同样被驱赶道这里的长生者中的败者,让他们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不知是出于单纯的战后国力衰弱,还是因为有什么其他的原因,维多利亚的初代阿斯兰君主并没有效仿大炎的那位诛神的皇帝,他在匆匆构建了维多利亚防御邪魔的三条北境防线后便对北境彻底失去了管辖的兴趣,晚年更是设下了北境王一位,分封自己的弟弟前往,代替他管控那片土地。
但他不在乎祖,却不代表祖不在乎他。即便是时代发展,神明开始在大地之众销声匿迹,神话般的外衣也被渐渐揭开,换上了名为巨兽的马甲,祖却一刻没有忘记过维多利亚人对自己的“背叛”。时过境迁,初代的阿斯兰君王早已逝去,维多利亚也历经发展与极盛,如今不可逆转的走向了衰败。
但就在祖打算趁着维多利亚内部矛盾激化,外部虎视眈眈的机会,从北境之外重返大地舞台,让所有背叛者付出代价的时候,一位天降猛男却让他的计划一拖再拖。
“维恩·布鲁斯————!”
声如闷雷,呼吸间风起云涌。动如狂澜,俯仰间震天撼地。
神明高呼着这个名字,对弑神者那刻骨铭心的仇恨仿佛要点燃整片大地。
若非是他,自己重返维多利亚的计划不会受挫,若非是他,自己不可能灵魂遭受重创,本体被迫从沉睡中醒来,若非是他,自己庇护多年的双角兽一族不会全部战死雷姆必拓的废墟之中。
将自己千年来做的努力,千年来布下的棋局,千年来积累的力量都当作笑话,对神明嗤之以鼻的可恨人类,也要承担他千年来积攒而下的愤怒!
双角兽之神,维多利亚古老童话中的食人怪物,曾以中央谷地为温床生长而成的强大神明,如今危害整个帝国的恐怖巨兽,缓缓张开了自己的獠牙。金色的竖瞳中流溢处愤慨与悲戚,祂砸下双拳,誓要将一切亵渎祂高贵存在的生命化为齑粉。
“维恩·布鲁斯——!我要杀你——一千遍——也不够!”
祂再一次嘶吼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北境,从都柏林的城堡到开普敦的牧场,整个维多利亚都屏息以待,聆听着神明的愤怒的指控。
这震耳欲聋的呼喊自然也通过战争要塞的录影设备传回了伦蒂尼姆的皇宫之中。虽然声音有几分失真,但维娜依旧能无比确信的分辨出神明口中高呼的那个熟悉的名字,正是她此刻正处于失联状态的哥哥。
眼看着投影中那体型几乎已经快无法被摄像头完整捕捉的巨兽那气急败坏的模样,维娜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你这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啊。这仇人寻仇咋都找到家门口来了呢?”
如果哥哥在的话,以他的性格,大概会插科打诨一句:“啊哈哈,那不显得你哥我有本事吗,神还不是得被我气得牙痒痒还只能无能狂怒的在公共场合发出社死大叫?”
可惜他不在。没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吐槽接话,维娜的心中多少有些空空落落的。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投影中的巨兽如此气急败坏,至少能够证明一件事——维恩还活得好好的,还有闲工夫坑一把神明。这对于维娜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在了地上,维娜脸上最后的几分迷茫和紧张也随之烟消云散。她位居首位,右手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一般响彻在吵闹的群臣的心中。他们抬起头,看向临危不乱的皇帝,那二十出头稚气未脱的脸上是身为一名统治者不动如山的沉稳。维娜就像是一枚定海神针,只要她在,维多利亚这片海就乱不了。
“欧内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