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汝窑白瓷

风兮扬的两只手指一直轻轻提着车床上的幔帘,注视着来福客栈后门,终于,浅湖色青罗裙从门边旋出,裙花清扫,一碾阴霾。

哪里似青瓜了?那是一汪行走的碧水清潭。

晨光洒洒,和风扬扬,仿佛一切还是最开始时美好的模样,青裙曳地,长发轻挽,裘凰抬眸,眉如翠羽,齿如编贝,纤腰楚楚,珠翠辉辉。

风兮扬一时看得呆了,双唇微启,怅绪萦怀,柔情缱绻随着手上提着的幔帘,渐渐滑落。

裘凰上了车,不再和风兮扬说话,兀自闭上双眼,静静养神。

她自然不知,背后的一双星眼,一路便胶在她身上。

车轱辘在青石板上压出有序的声响,不出片刻,已到了锦衣玉露裘府。

马蹄声渐渐稀落,风兮扬忽道:“想好怎么说了吗?”

“自然是你风兮扬盟主英勇无双,舍身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定当既开开,又心心,心既甘、情也愿地恨不得立刻跟着你去陵城。”裘凰语气俏皮。

风兮扬禁不住被她逗笑,道:“好,锦衣玉露果然是童叟无欺,诚信公道。”

裘凰下了马车,恍地一抬头,父亲、大哥、简煦、白管家,还有乐正勋,都焦急地守在门口,裘凰倒没想过会有如此大的阵仗。

梧桐小院中的小丫头灿星、华月更是即刻迎了上来。

见表弟简煦安然无事,还是往日的小少年模样,裘凰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想到自己所受的苦,又想着简煦小小年纪就遭此一劫,心中更是百般滋味。

进府后,众人聚在锦玉堂,风兮扬与裘家父子互相抬举;简煦搂着裘凰坐在一起,两人皆是神色恹恹;乐正位于最下首,礼数周到地迎着笑,他人说得热闹时,就趁机打量裘凰一眼;白管家立于进门处,脸上定格着慈祥和蔼的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裘家三人都知道那样的笑容发自内心。

每至乐正看向裘凰时,裘凰只无奈地笑笑回应乐正的关切,用神情告诉他,她没事,一切安好。

一盏茶的功夫刚过,裘凰就借口精神有些乏了,带着简煦离开。

不到半刻钟,一直缄默的乐正勋也起身告辞。

热切交谈着的三人溘然神色一凛,一只老狐狸、两只小狐狸心中所思尚未波及面部,早已深深沉了回去。

回廊之上,行色匆匆的乐正勋刚过拐角,就瞥见一袭青衣的裘凰,正蹲在简煦对面,拉着他的手,看似逗笑。

乐正勋顿住步履,看着裘凰拉了拉简煦的手,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又比了些滑稽搞怪的动作,才将一直提不起精神的简煦逗得咯咯笑。

他就这么呆呆地驻足观看,也不上前打扰,直到裘凰拉着简煦渐行渐远,再也不见那抹青色,他站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回到梧桐小院,裘凰昏睡到黄昏。起身后,只觉得有些日月颠倒,分不清时辰光景。

窗外透进的蜜色暖光,是朝晖还是斜阳?

伸了个懒腰,莲步踱到屋外,才见暮色四合,这一天正佝偻着脊背老去,灿烈的云霞似在诉说这一生中的伟岸不凡,亦如同不甘落幕的低鸣。

简简单单解决了晚膳,再出门时,月儿已悄悄露了脸,清幽如霜,仅有一颗孤星相伴。

灿星陪着裘凰来到紫来阁,却只屏在院外,神色紧张,不敢踏入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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