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计,苍生计:也许做了会很难,不做,却永远不知道会有多难。】
……
金京城中还没遇上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
寒风吹来,呼呼作响,吹得人脑袋嗡嗡的。
自裘凰进宫后,监察御史府中也不太平。
朱嫣一向不太过问丈夫的朝中事务。可今日裘凰提起的顾家,却令她这五年来一直悬在心窝的一根丝线为之波动。
“当年顾家的那两个孩子,不也跟煦儿相当的年岁吗?”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过怨怼,可她总是尽自己所能去理解丈夫,支持丈夫。
不能说丧失自我,而是将自己很好地摆在了监察御史之妻的位置。
这几日见了裘凰,想起自己的姐姐朱媛,她才忆起自己曾经是什么样一个人。
“当年顾如深蒙冤,顾家那个孩子在简府门阶前跪了一天一夜,才被人带走!”朱嫣的眼中浮现出那一幕。
“经过当年的事,我才知道自己不过是皇家的一颗棋子,什么监察御史,钦点探花,他们给的虚名越大,我能做的便是越少。”简言自顾氏案起方才有了受挫之感。
在朝中,陛下和文武百官对他极为尊重,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自己应该摆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简言道:“年初那时候,阿煦丢过一次,我的心就已经十分疲惫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孑然一身,满腔热血的少年了。”
“当年圣上要你做这大源朝的监察御史时,那时候你来问过我,问我能不能独自撑起这个家,你可还记得,那时候我是怎么说的?”朱嫣语气缓缓,她声音不大,吐出的每个字却都铿锵有力。
简言默了半晌,陷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身子,两掌紧紧抓在扶手上,似乎一不用力就真的会从椅面上沉下去一般。
他说:“你当时说的是……若是为了天下计,为苍生计,区区一个小家又有什么担当不起的。反倒问我:能否舍小家而为大家,若是无法承担后果,一开始就不要选择担当。”
“若是无法承担后果,一开始就不要选择担当。原来你都记得。”朱嫣复述了一遍。
简言心中惭愧。
“也许我说这话有失偏颇,毕竟在朝中承受压力的是你,庙堂之上的事情,我是不如你理解得深刻,但是,倘若你的顾虑是这个家,那便是我做得不好,无法为你免去后顾之忧,你将这个家,将煦儿交到我手上,便是我的责任,你是大源朝的监察御史,你的心,不应当拘泥在这一亩三分地里。”
“夫人,是我不如你啊。”简言沉沉叹了一句。
“夫君,自五年前顾家的那个案子之后,我知道,你的心里就系上了一个结,如今,正是打开的时候。”朱嫣道。
“难啊,”简言面色愈发沉重,低着头,沉默了半晌,却道:“不过,也许做了会很难,不做,却永远不知道会有多难。凰儿对顾氏一案态度如此笃定,且看她都掌握了什么证据吧。”
简言长长舒了一口气,面色也终于变得缓和。
朱嫣亦不知对于监察御史府而言,为了这件案子,又将面对上什么样的难关,只是她心中似乎很久没有这般笃定过了。
……
在裘凰记忆中,姨母朱嫣是比母亲朱媛还要瘦弱的模样。
姨母不像母亲那般,要强,有主意。
姨母和姨父素来都是相敬如宾的模样,姨母将这个家的走向全权交给了姨父,姨父也将这个家中所有琐事都交给了姨母,他们二人,一直以来,都有着默契的分工与配合。
而简煦,除却课业重些,也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自从上次被绑之后,他也开始习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