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这层雾越厚,就越想去还原真相。】
“裘凰,你对父皇说了什么?”定王问道。
是他!就是他!他叫着自己的名字,如那日般脱口而出,这个声音,在裘凰耳蜗处不停地打转。
那日在韶舞院地宫救她的人,就是这么叫她的。
她的一脸平静下,是砰砰乱跳的心。
“陛下问的是埭村整村迁移一事。”她很满意自己的声音并没有跟着心跳颤抖。
定王转过脸去,“父皇,推算一下,那时候,恐怕儿臣已经启程北上,已不在淮南一带了。”
皇帝陛下闻言,并不满意,只发出一声冷哼。
“那么之前的事呢?荣誉是否对灾情尽心尽力,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皇帝步步紧逼。
“父皇,正如您所说,儿臣所见,皆是宣威将军要儿臣见到的。”定王不卑不亢。
“那么你自己呢?就没有自己的判断,没有其他手段?”皇帝渐渐提高了音调。
“父皇,宣威将军,可是桓王的大舅子。”
“桓王的大舅子?难道不是我大源朝的臣子吗?”皇帝陛下现在的脸色,是裘凰眼见过最糟糕的,可是这段父子关系、君臣关系,她无能为力,只能退在一旁。
“父皇恕罪,儿臣只是不愿横亘在父皇与桓王之间,反而被扣上挑拨离间的罪名。”定王神色淡泊,脸上的表情是放松且缓和的。
裘凰悄悄观察着他的脸色,心中不禁暗暗叹服。
“好,那么你来说。”皇帝将眼色递给裘凰,“你说,今年淮南多灾多难的两县一村,在钦差的治理下,可有缓和?”
裘凰不懂得朝局之势,她未曾参与其中,更别说与哪位皇子或是将军有过利益冲突,她不需要在皇帝面前讨好任何人,她只知道,她来到金京,来到深宫内院……
只为了顾家之冤,只为了埭村之血。
她踟蹰了,她并非在想要不要说出实话,她只是在考量着该怎么说,才能让皇帝信任。
皇帝口中的“两县一村”是一个新说法,原先在淮南一带,有问题只有两县――渚县和锱县,而新增的一村,实则指的是埭村,埭村其实属于渚县管辖,可就因这阵子生出的这件大事,埭村一时间仿佛脱离了渚县一般,被单独拎了出来。
而在皇帝陛下的眼中,裘凰这一瞬的犹豫,到底是怯懦了,但怯懦是好事,在帝王之威面前,谁人能不怯懦。
皇帝不想她和其他臣子一样唯唯诺诺,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拿筛子筛过好几遍。虽然如此,可她若是当真不将天威放在眼里,同她母亲一样,他恐怕也不会欢喜。
这点道理皇帝自己无需算计,他只是想找个没有关系的人过来问一问,此刻正为此忧心的是他的儿子。
身为帝王之子,身为皇帝的臣子,他深谙这个道理,这些年来,他正是因为懂得了这个道理,才慢慢回到了父亲的视野之中,他此刻担心的是,身边的女子能否像他们初遇时那般冰雪聪明。
周弘尧转过身来看着她,眼中有一分不安,但更多的是,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