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方舟的机括在里头,如果裘凰此时昏迷不醒,而风兮扬又无凭借刀斧之物,实在难以破开。
他明知如此,亦知自己胁下伤口崩裂,不宜再这般用力,仍是不管不顾地拿手化成了一把钝斧,一次次地劈着这口禁锢着裘凰的牢。
救命的方舟登时成了夺命的牢。
河水混杂着汗水,从他的发尖、额角滴落,他身上的粗布白衣贴在身上,健硕的弧线,饱满的胸膛。他的手,每抬起一下,胁下的伤便要撕裂一分,可他,毫不察觉。
终于,风兮扬最后的一丝力气消失殆尽,坐倒在案上的青草地上,他有气无力地喘息着,不行,不可以!他说不上来如此拼尽全力究竟是为了什么,钥匙?向导?
不知道,没空想。
他一定是一时太过慌乱了,才没有注意到棺木下方,已然有了裂缝,他只以为是因为封闭的时间太长,裘凰因缺氧而昏厥。
妄他适才一顿无措无畏的狠击,倒是白白浪费了不少力气。
此时瘫坐在地上,才正好对上那道面目可憎的丑陋裂口,不,此时再它已不面目可憎,更不丑陋,它是可爱的一线生机,正在往外渗着一点点河水。
风兮扬刹那间仿佛又生出了无限力气,急速环顾四周,抓了一块巴掌大的石片,沿着那道细缝使劲挫着,那块石片的一头只插入不到一寸,他此时不知裘凰所处方位,只怕那石片会一个不小心便刺在裘凰身上。
为竭力争取时间,他只得加大石片和棺木摩擦的频率,不一会儿,那道缝已磨了个一指宽,风兮扬又沿着那巴掌长的缝隙,在缝隙中间处,垂直挫去,又磨了近两寸长,这才丢了石片,闷地一声“啊!”徒手将那两片磨过的木板“咔、咔”两声掰断,此时他已顾不得自己满手是血,将胳膊沿着这个小洞伸进去,向上摸索,不仅胁下的伤口遭遇了苦难,大臂周围一圈也被磨得严重,“咔哒”一声,终究让他旋开了里头木栓机括,又听得一声“吱”的低诉,盖板这才被打开。
只见裘凰在里头躺得安详,舟中并没进了很多水,她的衣裳湿了一半,头发也是湿润润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双腿蹬得笔直。
风兮扬心中大叫不妙,他一步跨入方舟,抱起裘凰,跨了出来,却只觉得瞬间两眼冒星,双足双手一软,拥着裘凰一起跌落在地。庆幸的是岸上青草菲菲,土地湿软,这才没有再添新伤。
她的身体便如夜间春水那般寒冷,手指和双腿都已冻得僵硬,适才风兮扬在水中激搏,如今上了岸来,身体更加温热。他即刻除去自己的衣裳,也将裘凰外衣脱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匆匆收拾了一下,起身往岸上行去,寻至一片树林,这才顺道拾捡了一些枯枝,掏出火折子生了火,拥着裘凰坐在一旁,将除下的衣服晾在一旁烤干。
他就这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用双手不断地揉搓她的手指,和足上的肝胆两处经络。直到裘凰的手指和双足都慢慢软了下来,温度慢慢回升,又喂着她喝了点水,风兮扬这才拥着她睡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