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儿。”云衣先生唤道。
“好好!此舞只因天上有,人间真是见所未见啊。”杜衡本是一脸欣赏,如今看着裘凰和这位云衣先生眼中互投的情意和风兮扬紧绷的下颌,舔唇干咽了口,半边脸朝风兮扬挤了挤,虚声问道:“他是谁?”
“乐正勋,裘凰的舞艺之师。”
“他乡遇故知?危险!”杜衡一脸警惕。
众人谈说间,亭子四周已置了桌席布了美酒佳肴。
依此落座后,裘凰问道“你为何会到陵城来?”
乐正勋浅笑而答:“机缘巧合。”
“好,好!好个机缘巧合,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云衣先生,我敬你!”杜衡举杯,截断了他们的叙旧。
“你来到陵城已有月余,竟不来寻我。”裘凰又道。
乐正勋摇头浅笑,眼中煞是一番意味深长。
倒是杜衡答得勤快:“嫂子,你这可不是为难云衣先生吗?如今你已是风家的人,他人的妻……未婚之妻,乐正先生这位旧人怎好叨扰。”
乐正勋笑着点点头,回敬了杜衡一杯,如此大度爽直,倒让杜衡生了几分难为情,反衬得自己太小心眼了,再说了盟主不急,总管急,急什么!
暗风袭草,凉露侵花,霜华铺地,烟笼寒水,夜深了,人将散。
短暂的相聚,告别后,一行人慢慢悠悠地回了风暖仙源。
一曲《望烟波》已让云衣先生声名鹊起,今日再见《惊鸿舞》,更让所有人一睹沧海巫山,杜衡不禁寻思道:“这个乐正勋,果然有点本事,只是……从翼洲到陵城,又会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呢?”
不仅如此,大家经此一历,对乐正勋的“高徒”更有了期待,杜衡借着两分酒意,再提了一次:“今日见了云衣先生,‘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荣风。’何时能够一睹他贤弟子的风采?扬哥不介意吧?”
话一出口,顿感夜空中劈来一道凌厉寒光,风兮扬锁着眉头,伴着他不悦的神情,直接丢了两个字――“介意”。
初夏时节,杜衡倒是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气,暗道:真是马有失蹄。
银河缠空,如一把被捏碎的流沙散落,亦如一块无边的,鎏了金粉的黑布。
风兮扬睨了裘凰一眼,半披的青丝流坠,乌亮乌亮的,也如一道银河,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他忽然开口道:“裘凰儿,去不去茗霄阁看星星?”
“现在?”裘凰满脸诧异,为什么是现在,这不是回泌栖院的路吗?这么晚了还去茗霄阁看星星?
看星星?
“啊,对,看星星,祝余,咱们也去看星星,走走,往这儿,咱们去闲吟轩,瞎凑什么热闹你。”杜衡可不想再犯错了,拉着祝余直往闲吟轩去。
还想不出一个合理的、适用于婉拒的理由,她已被风兮扬带偏了步子去了茗霄阁。
茗霄阁的格调和裘冕的紫来阁有些相似,皆是一副冷萧气氛,庭院一望而尽,裘凰听大哥说过,“军机重地”,就该如此扫一眼便知有无,藏不了玄机,亦是令敌人无处可躲。
两人相连着上了阁楼,皎皎河汉犹如触手可及,可来到茗霄阁之后,裘凰的心思就无法只在这星垂平野之中,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该发生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