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泌栖院的一路上,裘凰都在回味风兮扬所说的那些话。
现在想来,自己的确有些冲动,说出的话也有些生硬,可自己说的那些话句句真心,朝廷、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不是没见过,感情上,她也曾付出过真心却遭背叛,虽然她将自己的心包得很紧,但这不影响在下一次遇见对的人的时候,仍然能够腾出一颗赤子之心,就像面对新朋友杜衡、祝小多的时候,她可不曾困扰。
可转念又想,风兮扬说得好像也没错呀!
她孤身一人来到陵城,而她和风兮扬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一场合约要契,罢了。
另一边,风兮扬也是有些头疼。
这里是游戏,他只是个被困的玩家,刚开始他没什么经验,第一次,他便在一场街头争斗中遭了意外!他被推来搡去,撞了个头破血流,丢了性命……
游戏重新开始,他重新变回襁褓中的婴儿,一步一个脚印,开始新一轮的摸爬滚打。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有了明确的规划,他在街头遇到了当时处境和他一样难堪的杜衡,二人化敌为友,这才有了金翼盟。
不比这种锦衣玉露家的小姐,他的过程,很难。
而这一次,他觉得一切都在往对的、好的方向进展。
自从在绝音谷中获得一把“济世之匙”后,他更加相信这位游戏向导能够带他走出这个虚幻的世界。
可听裘凰抛出那一句质问的时候,他的心突然有些不平静,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后路?的确该为她准备一条后路。”他告诉自己。
他思索了片刻,胸中的规划逐渐成型,不过这事儿,还得等到杜衡得空了才能办,现在只能暂缓。
于是招来祝余,捏着额头道:“暗中打探一下,顾照的妹妹顾荟被哪家给收了,还有那个耳朵残缺的人,以前没听过,是不是最近才到陵城来的。”
祝余略有迟疑,眼珠子才转了一半,风兮扬便解释道:“顾荟的事情恐怕不是银子就能解决的,先去探探情况再做安排。”
……
……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徐风习习的夏夜,兄妹俩坐在家中院子里纳凉扑萤,草丛里的蟋蟀也在纵情欢唱,远处的池塘边上,偶尔还会传来几声蛙叫,顾家的祖母坐在矮凳上,乐呵呵地看着庭中自在嬉戏的孙子孙女,手中的蒲扇一摆一摆地,有着稳定的节奏。
暴风雨之前的宁谧和乐便是如此,这次也不例外。
母亲在书房中为父亲案前的灯台添油,家里却闯进来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那人皮肤黝黑,一张摊面皮似的脸,在明艳的火光下泛着油光,自进门起,他脸上一直留着鄙夷的微笑,令人十分不适和厌恶。
他手下的人可不像他那样一副假惺惺的样子,他们都很严肃,面无表情,只有腰上的佩刀无声地表明了一切,他们在父亲所在的书房中一阵翻找,为首的那人,说着客气的话,可发起狠来依旧毫不留情。
兄妹两人的眼中映着通红的火把,那火仿佛已真的烧到了他们的瞳孔中,炙烤着一切,祖母手中的蒲扇早已掉落在地,她像极了一只护仔的老母鸡,将两个孩子紧紧揽在身后。
九岁的顾照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些人要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为什么要带走父亲、母亲和祖母,但他却明白,从此,他的生活将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今晚这样和乐而美好的日子,也就成了奢望,再也不会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