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淌星流月
裘凰不敢明说,这样清凄的夜既让她联想到了裘府中他们遇刺的那晚,亦感到了他们行路回陵城途中遭遇的那场截杀,可她不愿将心中所思泄露出来,就好像有些不良的预感,如果不说破就不会发生,可一旦摊开,恐惧便会愈发蔓延开来。
她踟躇半晌,才道:“就是觉得路太黑了,有些看不清,不见人烟,有些……”
“心中不安,怕了?”风兮扬接过话来,微微颔首。
裘凰将头昂起,只是面上的忧虑并未全然退去,漫天满河的星光映衬下,显得楚楚可怜。
四目交接,天河对银汉,漫星之夜,处处皆芒。
“我说过,”风兮扬口中的琴音拨响,手隔着薄袖将裘凰一直紧抓着他的手轻轻反握,“陵城是大本营,若是连这里都守不住,岂不是白瞎了这些年维艰竭力,我有分寸的,危险的事情不会带着你做。”
虽然隔着纱衣,还是能够鲜明地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只是话音刚落,那温度随即消散,风兮扬悄无声息地将手松开,仿若雁过无痕,直教人想不起、辨不明,那一刹的暖意,究竟是否真当有过。
……
……
元鼎街的花岫坊,自打开业以来一直都是这条街上最为风靡,却是最不喧闹的一家。
扎着双丫髻的黄衣少女将二人引至翠拢亭,乐正勋青丝半拢,一片水色纱衣柔柔地依附在他匀称紧实的身上。
见他二人来了,乐正勋方起身向风兮扬施礼,而后才朝着裘凰微微一笑。
裘凰将他们此行的目的,以及阿照的身世同乐正勋说了个大概,让他留意元鼎街各坊中近三年新来的十二岁上下的少女。
乐正勋轻叹一声,气息如兰,道:“原来是他。”
风兮扬和裘凰两人各自一愣,裘凰这才想起,当年乐正勋便是裘家在进京谢恩之后从豫亲王府带回来的。
那时在简府门前,他兴许也与当时的跪在府门前的顾照打过照面,再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他那时在金京,应该也是听得不少。
“顾荟的事我会打听。”乐正勋向着对面二人答应道。
此时,花姨从前厅中寻了隙返到后院中来,前头的对话没得多少,只在捧茶入亭时大约听到了他们商量着要寻一位十二岁上下的姑娘,奉茶后只立在坊主身侧,舍不得退去。
乐正勋觉察有异,捏着茶杯转头问道:“花姨可是有话要说?”
拢翠庭中西面无墙,仅挽着几片青色柔纱,亭前来人清晰可见,只因他们当时所提及的话题已无关当年,而在寻找顾荟一事上,乐正勋便由着花姨捧茶进来。
花姨这才舒展了笑容,年过不惑,花姨虽是风韵犹存,染着胭脂的两片薄唇周围,已然不复往日青春,在前厅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可在乐正勋面前,却恭恭敬敬,此刻就如一个做了好事并且渴望得到嘉奖的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