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顾盼生辉。
月游千里夜,破云弄影。翼洲城笼在一片寂夜中,唯独……锦衣玉露裘府,灯火尤明,偶尔还能听到连贯的脚步声及窸窸窣窣的窃窃耳语。
裘凰感念两次在危急关头都由风兮扬出手相助,虽然反感以利益联结的包办婚姻,但目前对风兮扬本人并不太讨厌。
唯一有些不满的是——他要她在找到简煦之后,即刻同他一起到陵城去,可转念一想,只要简煦平安无事,这事也不是不能接受。
“嗯?”她回过头来。
“合作共赢,互惠互利,我的人很快就会来汇报情况,我帮你找表弟,随后,你心甘情愿跟我回陵城。”风兮扬道。
心甘情愿?裘凰心中一沉,暗道:既然是合作共赢,互惠互利,还说什么心甘情愿。
可如今有求于人,裘凰只能端着笑颜,答道:“好,只要找到阿煦回来,心甘情愿。”
风兮扬一身月白长袍在暗夜中如同一个发光体,映着他的面色,更加熠熠发光。他举起右掌,露出颀长匀称的手指,低沉的嗓音便如七弦琴的宫商二音,“好,击掌为誓。”
裘凰没有犹豫,这些问题,早在他来翼洲之前,就有了抉择,无非早晚罢了,她亦提起手掌,贴着举在半空的大掌轻轻一击。“锦衣玉露的规矩,童叟无欺,诚信公道。”她道。
“一个时辰后,给你消息。”两人行到梧桐小院门口,风兮扬向裘凰嘱咐道。
“这么快?”裘凰不禁讶异。
风兮扬只浅浅一笑,其实,方才在锦玉堂自报身家时,他还是隐瞒了,除了玄衣使祝余,除了城外八人,更有金翼盟的十二名暗探,早就跟蚂蚱一样随风跃进了翼洲城。
“不过在这一个时辰里,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风兮扬正色道。
裘凰愣愣地望着他,他此时虽已揭下面具,可脸上的表情,仍是让人猜不透。
风兮扬转过那双缀星般的眸子,解释道:“那两支箭,分别为鹰羽箭和雕翎箭,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前者来自正西首,后者来自西北首,前者易防,后者却是要命。”
“什么意思?”裘凰诧异道:“你怎能确定?”裘凰此刻心中疑惑的是,那时风兮扬明明已有几分醉意,最后更是倒地不起,怎能如此准确地判出断两支箭羽的不同之处。
“两支箭的力道和来向并不相同,我虽然醉了,可对于弓箭之事,决计不会看错,再者,鹰羽箭和雕翎箭别说材质不同,两支箭的制作手法也有迥异。说不定,鹰羽箭只是为了传递什么信息。”风兮扬胸有成竹道。
“这你也知道!”裘凰垂首沉思。
经此一分析,她这时也暗暗回味起这两支箭的不同之处来,“所以你是说……”
风兮扬不置可否地淡淡一哂,裘凰登时双眉一轩,双唇微张,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发足往东边奔去,仍不忘回头向风兮扬提醒道:“一个时辰后,我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