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到了八月十五,饶是风暖仙源占地之广,此时,院落各处堆满了各式礼品锦盒,处处张灯结彩,换上了红衣,与平日里肃冷清净大相庭径。
四处都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众人忙里忙外,却都是一副乐呵呵的笑脸模样,不知疲惫。
其实风兮扬和裘凰本质里都是不喜热闹的,只不过风兮扬和裘凰,即代表了金翼盟及锦衣玉露,纵然是他们喜好清净简单,可但凡与这两家沾边的人都无不想来凑一凑这热闹。
杜衡一身紫衣,腰系金黄缎绦裹成的革带,悬着一块巴掌大的金镶玉,垂着一枚寸长的紫铜熏球,熏球中的花草香料乃他自己所配,令闻者无不心旷神怡,心情欢畅。
此刻他正在门口迎宾陪笑,祝余则做好指引安排,跑前跑后,并要对一众脚夫仆役分别打赏,不敢有误。
不一会儿裘冕也身着一身檀色锦衣迈步而出,帮着杜衡送往迎来。
其实他此时是客,大可在房中安坐,可这几日居于闲吟轩,与杜衡相谈甚欢,两人在各自家中均负同样角色,更可谓惺惺相惜,互相体恤,皆有同感,他更知这种大日子,会是多么磨人,再加之,虽说是在陵城风家办喜事,可宾客之中也不乏锦衣玉露的生意伙伴及友人,因此他此时与杜衡并肩处事,亦无不妥。
风暖仙源朱漆铜环大门开敞,往来者络绎不绝,可大多是送贺礼来的,依着自个儿的官道商海江湖地位,自觉高攀的往往并不多做逗留,送了拜帖,留了贺礼,便自离去.
杜衡命人将帖子礼品及礼单一并收好,心中却惦记着:“这今天收得多,以金翼盟日愈昌盛之地位,将来恐怕要还出去的会是更多,真是笔不赚钱的生意。”
裘冕也似是瞧出他心中所想,邪笑道:“杜大财神这可就在心中算计起来了?这大户人家,办这种喜事,向来是……”他本要说出“赔钱”二字,却想到今日这般大喜日子,实不应说这么晦气的话,于是换了个说法道:“向来是大手阔气的,杜兄,且宽心吧。”
杜衡心中沛然,道:“知我者莫若大舅哥啊!”他们风家几人虽分三姓,实则都是同气连枝的兄弟妹,于是也都顺着风兮扬之口,敬称裘冕一声“大舅哥”。
他当下又暗自思道:“若非我们皆身负大任,一人在北,一人居南,当真应该做挚友交,能时长相处说话、把酒言欢才是。”念及此处,只想着大婚一过,不日他将返程翼洲,不禁心中慨叹,万分不舍。
于是同他在大门外站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劝他进到垂花门前,让人摆了桌椅茶具,坐下休息,倘若遇着裘家的宾客或其他贵宾,再由杜衡推介往里叙话。
直至午时正牌,仍是一般热闹,忙得杜衡连喝口水的时间也腾不出来,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得有空喝上一杯凉茶,正是此时,却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从街边拐来,众人身着石青长衫,个个英姿不凡,身后押着两只半人高的花梨木箱子,上头缠着红布,应当也是前来道贺的。
只是这队人马在人群中甚为出众,饶是杜衡见多识广,过目不忘,却也一时不明来者何人。
正自犹豫对方是否为锦衣玉露而来,黄豆却一个半空凌落闪现身前,杜衡心下一凛:“看来这一队人马,都是会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