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爱你
此时三人在泌栖院已聊了一个多时辰,管它外头锣鼓喧天,一副热闹之相,而此处却犹如沙漠之绿洲,海中之孤岛,别有一派光景。
裘凰暗暗看了风兮扬一眼,心中盘桓了片刻,才道:“别说锦衣玉露不堪其辱,就我而言,也不愿再替他人维护体面,这个提议,我也是当下便拒了,从此和他们断了来往。但有一句,还算恭毓婷她说的没错,她说是我不够珍惜,自小到大不需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而她,所得的一切全凭她自己本事得来。”
裘冕呵了一声,“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这话未免也说得太过天真!无非是盗窃者的借口罢了,难道还能责难他人。哦,只因一个人自家宅院忘了上锁,那窃贼出入盗取便是正道?只因一个人不懂得武功自卫,便可对其肆意杀戮?可笑至极!”
风兮扬也在心中暗思:“不懂珍惜也非不想珍惜。”
裘凰又道:“不过,我的确对于自小到大所有的一切,包括和周世子的那桩所谓的婚约,都是习以为常,确也不太懂得珍惜的道理。也所幸在我年纪尚轻之时发生了这件事,令我今后也不至于陷入迷途而不知所谓,可豫亲王府还是不依不饶,时常遣人来示好,时间一久,倒好像显得是我的不是了,拒人千里又不善解人意,明明人家已经赔了不是,却是我执拗地无法放手释怀。不过那时我便有言在先,如果真的要怪,那就归咎到我一人身上,便当是我毁约在先,无需连累到整个锦衣玉露及豫亲王府昔日之情谊。直到……紫来阁在金京城中的暗探,忽然传了消息过来。”
她的眼睛,转到风兮扬身上,如同在迷雾中搜索到一束指路的光。
裘冕接过话来道:“那时,我也曾为此事烦恼,正如凰儿所说,身为大哥,我深知这桩孽缘是铁定结不成了,身为锦衣玉露的继承者,我又得思考如何才能不影响到锦衣玉露和豫亲王府的关系,直到新年正月里,雨水那日,紫来阁顶西边檐上还滴着水,便有常驻金京的暗探回来说,五皇子,即当今定王周弘尧有意向陛下提及裘凰,恐有意于斯,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消息之所以能传得及时,豫亲王府也……出了不少力。”
“定王……”这件事风兮扬自然是知道得,他微一沉吟道:“民间传说定王周弘尧一表人才,在众位皇子中是最为突出的。”
“不瞒你说,定王府中不缺正室和侧妃,锦衣玉露有锦衣玉露的骄傲,我的妹妹自然也不会看中那点虚名。定王他看中的许是锦衣玉露这个钱袋子,这其中争权逐鹿,牵扯复杂,实在无法一言蔽之。”裘冕道。
皇室中暗流涌动,东宫虚位,圣权逐鹿,确实非比寻常。风兮扬那时便也是得了三皇子桓王周弘粲授意才由陵城远赴翼洲求娶锦衣玉露裘府的二小姐,该时,婚姻大事,与他而言,不过是个任务,是种工具。
而如今,观念的回旋翻转,已大大超出他的掌控范围,回想起来,他心中也不禁大大地感叹了一番。
裘凰起初说到此事时心中还有些顾虑,她与风兮扬一开始便也只是场无血无肉、没有感情的联姻,是圣权中心两方博弈的结果。
若再道清来龙去脉,让他知晓,她裘凰竟是兜了那么两圈才来到他陵城金翼盟,不知又该做何感受了,是否也要像那恭毓婷一样,责怪自己事先隐瞒,又或者说她兜兜转转,皆是因苦于结不到良缘才“退居”至此,那也真是大大地瞧他不起了。
可现在看来,风兮扬沉静自若,时有爱怜之意,并在言语、表情上颇为她感到不平,如此一来,倒也宽了心。
“而如今这朵并蒂莲出现在贺礼上,你们怀疑是豫亲王府心有不甘?”风兮扬问。
“若非心有不甘,便是有意破坏了,不过说也奇怪,豫亲王府向来与三皇子桓王同气连枝,按理说,这是桓王指的婚事,又有圣上的关心过问,他也不该如此来做,可这并蒂莲乃我母亲当年自绘的图样请金京城中的一位老匠人打制的,时年已久,那老匠人已登了极乐,照理说世间仅此一对,一支在我锦衣玉露裘府,我和凰儿小时候无知玩耍时,曾拿小刀削了一点金粉下来,如今这支保存完好,当是王妃娘娘珍藏在身边的那一半,又怎么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裘冕叹了口气,脑中忽地一闪,边踱步边摇头道:“不对不对,方才是我怒急,无暇细想,如今一辨,没有这个道理啊。”
“大舅哥的意思是,有人从中刻意挑拨?”风兮扬听了一场故事,此时却也帮忙圆说。
